白狼口一战,天狼部先锋军吃了个大暗亏。
阿史那隼虽然狂傲,但绝不是没脑子的莽夫。在见识了“萧元”那非人类的怪力,又遭遇了峡谷伏击后,他果断下令鸣金收兵,退出了白狼口。
但草原狼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死磕,而是群狼战术和消耗战。
短短五日内,天狼部凭借着游骑的机动性,彻底切断了大衍北境大营的后方补给线。运粮车队被劫,水源被投了死羊腐肉。
大营,断粮了。
中军主将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主帅霍战盯着沙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将军,营里的存粮只够喝三天稀粥了。再这么下去,不出十日,不战自溃啊!”副将满脸愁容。
“砰!”
就在这时,大帐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刚升任什长没几天的圆圆(萧元),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海碗,气呼呼地大步跨了进来。
她把那碗清汤寡水、甚至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咣当”一声砸在霍战的帅案上。
“将军!这日子没法过了!连着喝了三天涮锅水,我都饿瘦了!”圆圆顶着那张涂满锅底灰的脸,义愤填膺地抗议,“说好的立功吃烤全羊呢?肉呢?!”
大帐内的将领们嘴角齐齐抽搐。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小祖宗还在惦记着吃!
霍战苦笑一声,安抚道:“萧元啊,不是本将舍不得羊,是鞑子断了咱们的粮道。现在全军上下,连本将都只能喝这糙米粥。你且忍耐几日……”
“忍不了!”圆圆果断打断了霍战的施法,“我娘说过,肚子一空,脑子就空。他们敢断我的粮,我就去端了他们的锅!”
圆圆一巴掌拍在沙盘上,指着敌军大后方的一个红点。
“将军,给我三十个精锐,每人配双马。今晚,我去把鞑子的粮草大营给扬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胡闹!鞑子的粮草重地‘盘羊谷’,少说也有三千精兵重重把守!你带着三十个人去,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副将立刻斥责。
“那是你觉得!”圆圆扬起下巴,眼神桀骜,“三千人又怎样?我又不是去跟他们讲道理的,我是去放火的!放火这事儿,讲究的是风向、助燃物和物理学,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
物理学?那是什么兵法?众将面面相觑。
霍战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虽然这小子的行事作风宛如土匪,但白狼口那一剑抽飞敌方王子的神勇,却历历在目。如今大军陷入死局,唯有奇兵方能破局。
“好!”霍战猛地一拍桌子,目光如炬,“本将就给你三十精骑!萧元,此去九死一生,你若真能烧了他们的粮草,回来我把本将的坐骑宰了给你炖汤!”
……
深夜。塞外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狂风在戈壁滩上呼啸,正好掩盖了马蹄的闷响。
圆圆带着老李头等三十名老兵,嘴里衔枚,马裹软布,如同三十道幽灵,借着夜色的掩护,巧妙地绕过了天狼部的三道明哨和五道暗哨。
“娘嘞,萧什长,你是不是长了透视眼?怎么每次都能精准避开鞑子的巡逻队?”老李头趴在马背上,压低声音惊叹。
圆圆翻了个白眼。她虽然不爱学文化课,但在皇家理工学院的《侦察与反侦察》以及《地理地貌学》可是拿过满分的。加上她那远超常人的野兽直觉,找几条视野盲区的小路简直是降维打击。
“少废话,前面就是盘羊谷了。”
圆圆趴在沙丘上,看着下方火光通明、帐篷连绵不绝的敌军粮草大营。一车车的粮草和干草堆积如山,周围巡逻的士兵密密麻麻。
“这……防守太严密了,咱们根本靠不近粮仓啊!”老李头咽了口唾沫。
“谁说非要靠近了才能点火?”
圆圆从身后的马背上解下一个大包裹,里面全是皇家理工学院化学实验室出品的“特制燃烧弹”——用火药、猛火油和磷粉混合制成的陶罐。
“今晚刮的是西北风。咱们在风口,他们在下风口。”
圆圆把燃烧弹分发下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点火,扔罐子!听我口令,往那些干草垛上砸!扔完就跑,千万别回头!”
“是!”
三十名骑兵点燃了陶罐上的引线。
“给我砸!”
圆圆单臂抡圆,恐怖的怪力爆发。别人顶多扔出三十步,她那一罐子直接跨越了百步的距离,像一颗流星般精准地砸在了敌营正中央最大的粮草堆上!
“砰!砰!砰!”
三十颗特制燃烧弹在敌营中轰然炸裂!
猛火油混合着磷粉,沾物即燃,甚至连水都扑不灭。借着呼啸的西北狂风,火势瞬间如同发狂的火龙,以燎原之势疯狂吞噬着成堆的粮草!
“敌袭!走水了!快救火啊!”
盘羊谷大营瞬间炸开了锅。三千守军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来,但在那冲天的烈焰和滚滚浓烟面前,一切都显得杯水车薪。
“撤!赶紧溜!”圆圆目的达到,招呼兄弟们上马准备跑路。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敌营深处,一处没有被大火波及的豪华营帐旁。
那里竖着一面巨大的金色狼头王旗。而旗杆下方,拴着一匹通体赤红、毛发犹如燃烧的火焰般耀眼的绝世宝马!
哪怕是在火光中,那匹马的高傲与神骏也掩盖不住。这是阿史那隼的备用坐骑,真正的极品汗血宝马——“赤焰”!
圆圆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盯着那匹马,又看了看旁边那面象征着敌军统帅的王旗,咽了一口口水。
“李叔,你们先撤到谷口等我。”
“萧什长,你要干嘛?!火快烧过来了!”老李头大惊失色。
“我看见好东西了。来都来了,总得带点土特产回去!”
圆圆把三百八十斤的重剑往后背一背,竟然不退反进,迎着冲天的火光和慌乱的敌军,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直奔那面王旗而去!
“拦住他!有人闯后营!”几名负责守卫王旗的天狼部精锐发现了圆圆,挥舞着弯刀扑了上来。
“挡我者,死!”
圆圆甚至没有拔剑。她迎着刀锋一低头,直接一个铁山靠狠狠撞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那人只觉得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胸骨尽碎,狂喷鲜血飞了出去,顺带着砸倒了后面的一片人。
圆圆一路摧枯拉朽地冲到那匹赤红色的汗血宝马前。
“嘶溜——!”
这匹烈马脾气极大,见生人靠近,竟然人立而起,两只碗口大的前蹄狠狠地朝着圆圆的脑袋踏了下来!
“哟呵,脾气还不小!”
圆圆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双手猛地上举,竟然硬生生地托住了战马踏下的前蹄!
“给我老实点!”
圆圆双臂一振,一股源自百兽之王的恐怖凶煞之气(跟着大白虎混久了染上的气息)轰然爆发。那匹桀骜不驯的汗血宝马感受到了这股实质化的血脉压制,竟然发出一声呜咽,双腿一软,乖乖地站稳了身子,任由圆圆翻身跨上了马背。
“这马不错,归我了!”
圆圆坐在宽大的马背上,只觉得视野极佳。她一把扯断了缰绳,随后反手一抽背后的重剑。
“咔嚓!”
那根代表着天狼部王庭荣耀的粗大金色狼头旗杆,被她一剑暴力斩断!
圆圆单手擒住倒下的王旗,将其扛在肩上。
“大衍萧元在此!多谢你们王子的赠马之恩!”
圆圆嚣张至极的大笑声在火海中回荡。她双腿猛夹马腹:“驾!”
赤红色的汗血宝马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驮着这个扛着敌军王旗、背着巨剑的“矮个子魔王”,在无数天狼部士兵崩溃、绝望的目光中,硬生生从火海中踏出一条血路,扬长而去!
……
天将破晓。
北境大营的辕门外,霍战带着一众将领,正焦急地眺望着远方。
“将军,天都快亮了,萧元他们还没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副将叹了口气。
就在霍战眼底闪过一抹痛惜之际。
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晨曦的微光中。
只见一名体型“娇小”、浑身沾满烟灰和血迹的小将,骑着一匹神骏无比的赤红色汗血宝马,一马当先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在她的身后,是三十名毫发无损的大衍老兵。
而最让整个北境大营震撼到失声的,是那小将的手里。
她单手随意地把玩着缰绳,另一只手,竟然高高地挥舞着一面边缘被烧焦、但依然能清晰认出图腾的——天狼部金色王旗!
迎着初升的朝阳,圆圆骑着敌人的宝马,挥舞着敌人的王旗,无比嚣张、无比招摇地冲到了大营门口。
“霍将军!”
圆圆一勒缰绳,汗血宝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她将手里的天狼部王旗“啪”地一声扔在霍战脚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粮草烧光了!这马我也牵回来了!您昨晚说的炖肉,该兑现了吧?”
整个北境大营,死寂了足足十秒钟。
随后,爆发出了震碎云霄的狂热欢呼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