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在看着?!”
团团原本还瘫在地上怀疑人生,一听这话,犹如诈尸般弹射起步。
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那身本该纤尘不染、此刻却沾满灰土的白衣,又从袖子里掏出一面林舒芸发明的便携小方镜,对着镜子疯狂整理自己那像鸡窝一样的头发。
“嘶——轻点轻点,这乌眼青怎么全肿起来了?这让我等会儿怎么用完美的黄金分割侧脸去见人?”团团倒吸着凉气,心痛地摸着自己完美的下颌线,试图用折扇挡住半边挨揍的脸。
看着眼前这个偶像包袱比命还重的干儿子,叶孤舟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嫌弃。
他随手扯下头上那顶散发着馊味的破毡帽,又撕掉了脸上黏糊糊的假胡须和易容面具。
随着外面那层破烂的乞丐伪装褪去,里面赫然是一身裁剪得体、犹如暗夜般深邃的黑色劲装。刚才那个猥琐油腻的叫花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位名震天下、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听雨楼楼主——叶孤舟。
他冷峻如孤峰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那双眸子深邃锐利,宛如刚刚出鞘的绝世宝剑,光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温度都仿佛凭空降了八度。
“行了,别照了。”叶孤舟冷冷开口,“你现在就算把脸按进石灰水里漂白,也掩盖不住你连我一根树枝都接不住的事实。”
团团放下镜子,看着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干爹。
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敌我实力对比”、“逃跑成功率计算”以及“求饶存活率分析”。
得出结论:武力反抗死亡率100%,物理遁逃成功率0%。
唯一生路:不要脸。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点大衍皇长子的心理负担。团团双膝一弯,在青石板的小巷里拉出了一道长达两尺的完美滑行轨迹——标准的高速滑跪!
“干爹!亲爹啊!”
团团一把抱住叶孤舟修长笔挺的大腿,连哭带嚎,硬生生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演技浑然天成。
“我找您找得好苦啊!您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险恶的江湖上漂泊,每天吃不好睡不香,做梦都在想念您老人家教导我的音容笑貌……啊呸,是绝世英姿!今日得见干爹,犹如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儿子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叶孤舟被这突如其来的抱大腿操作搞得眼角直抽搐。
他这辈子杀人如麻,什么样的硬骨头、软骨头没见过?但像这种顶着一张绝顶聪明的脸、却能把溜须拍马演绎得如此清新脱俗、毫无下限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林舒芸那个女人教得出来了。
“松手。”叶孤舟额头青筋暴跳,嫌弃地甩了甩腿。
“我不!除非干爹答应不再打脸!”团团死皮赖脸地抱得更紧了,犹如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我这可是靠脸吃饭的玉面算盘,破了相,以后怎么去跟那些武林门派谈融资收购?”
“砰!”
叶孤舟终于忍无可忍,右腿微微一震,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真气直接将团团震开了一丈远,摔了个四脚朝天。
“收起你那套市侩的做派。”
叶孤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下达了最终审判:“从今天起,你所有的‘生意’全部暂停。跟着我进行特训。”
“特、特训?”团团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感到不妙,“学什么?财务管理还是企业并购?”
“学怎么不被人一剑捅死。”
叶孤舟将那根扫帚疙瘩踢到团团脚边:“每天挥剑一万次,扎马步两个时辰。学不会听雨楼的入门心法,你就别想吃一粒米。”
“一万次?!那是碳基生物能完成的工作量吗?!”团团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哀嚎,“干爹,这不符合人体工学!卡路里消耗过大会导致肌肉溶解的!”
“学不会,不准吃饭。”叶孤舟根本不理会他的那些现代科学词汇,转身就走,只留下一道冷酷的背影,“明天卯时,城外竹林见。迟到一息,加练一个时辰。”
看着干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团团欲哭无泪地瘫在地上。
“完了,我的咸鱼霸总梦,还没开始就要被迫转职成苦力剑客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紫禁城。
“阿嚏!”
正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的萧景琰,突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了看窗外的艳阳天。
“奇怪,朕可是纯阳之体,怎么会突然打喷嚏?莫不是有谁在背后咒骂朕?”
萧景琰放下朱笔,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那两个在外面撒野的逆子逆女。
而在不远处的听竹轩内。
林舒芸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一边享受着宫女的捶腿服务,一边悠哉游哉地看着手里那块【天机盘】。
罗盘上,代表团团的那颗紫金色星辰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啧啧啧。”
林舒芸吐掉嘴里的葡萄籽,看着罗盘上的星象,幸灾乐祸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的‘红鸾星’倒是稳如老狗,一点都没动静。反倒是旁边的‘天煞星’红得发紫,一闪一闪的。这星象,典型的‘破财免灾兼皮肉受苦’啊。”
“娘娘,大皇子在外面不会遇到危险了吧?”一旁的青鸾担忧地问道。
“危险?他能有什么危险?”
林舒芸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叶孤舟那个面冷心热的家伙已经到江南了。这天煞星就是叶孤舟带来的。团团那小子平时太依赖脑子和那些小聪明,身体虚得跟个小鸡仔似的。叶大侠这是在替我教育儿子,给他搞‘军训’呢。”
林舒芸将天机盘往桌上一扔,翻了个身继续睡。
“打吧打吧,只要不打死,留口气就行。男孩子嘛,多挨几顿毒打,才知道社会的险恶。”
咸鱼娘娘的教育理念,永远都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
画面切回扬州城的小巷。
团团正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突然,他感觉到头顶的屋檐上,传来了一道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身为皇家理工学院的高材生,他的听力虽然比不上武林高手,但对于周遭环境的敏锐度极高。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屋檐上方,一双正透过瓦片缝隙、满含震惊与探究的明媚眼眸。
正是魔教小圣女,苏樱!
苏樱其实早就跟在团团后面了。她亲眼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把江南武林耍得团团转的“玉面算盘”,竟然被一个叫花子几招制服,甚至还毫无尊严地滑跪抱大腿叫“爹”!
在苏樱的视角里,这简直太魔幻了!
那个叫花子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是传说中隐世不出的绝顶老怪物?林小鱼竟然有这种级别的靠山?!
难怪他敢单枪匹马在江南大搞什么股份制改革,原来他背后的水这么深!
看着屋檐上苏樱那震惊中带着几分崇拜的眼神,团团的大脑瞬间开启了“强行挽尊”模式。
他强忍着后脑勺和眼眶的剧痛,猛地一甩衣袖,将手里那把破破烂烂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半遮住自己挨揍的脸颊。
他仰起头,迎着阳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深邃、沧桑、且高深莫测。
“咳。”
团团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装逼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朗声说道:
“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与家师……哦不,我与干爹的这种‘切磋’,乃是为了探讨武学与物理学的终极奥义。”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樱听得一愣一愣的,便继续加大忽悠的力度: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苏姑娘,让你见笑了。这便是我林某人,要在江湖上立足的——修行!”
屋檐上,苏樱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崇拜的红晕。
“原来如此……林公子果然不是凡人,连挨揍都挨得这么有境界!”苏樱在心里暗暗惊叹,对团团的好奇和倾慕,瞬间又拔高了几个层级。
而强行装完逼的团团,在苏樱转身离开后,终于撑不住了,“哎哟”一声扶住了墙根,眼泪都快疼下来了。
“娘的,装逼可是个体力活。明天卯时……要命了啊!”
一场融合了现代物理与古代真气的爆笑地狱特训,即将在扬州城的竹林里,拉开惨绝人寰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