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
浓烈的血腥味比一楼还要刺鼻。
祥叔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毯上的那具尸体,
那是香江地下世界的霸主,压了他们这一支十几年的陈光耀!
而陈天豪,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把象征着家主权力的红木太师椅上。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大权在握的睥睨。
在书房最暗的角落里,祥叔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抱臂而立的黑衣蒙面男人。
虽然那个男人一言不发,但祥叔却能感觉到,
整个房间的杀气,全都是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祥叔,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慢五分钟。”
陈天豪看着呆若木鸡的老者,冷冷地开口。
“天…天豪……”
祥叔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大少爷!老朽来迟了!”
祥叔这句“大少爷”,喊得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要真诚。
陈天豪冷笑一声,
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沾着几滴鲜血的文件,直接甩在了祥叔的面前。
“看看吧。
这是大伯临终前,因为愧对我们这一支,主动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和遗嘱。”
祥叔双手颤抖着捡起那份文件,
粗略一扫,上面伪造的签名和私人印鉴天衣无缝。
这种高级别的造假,绝对有顶级的财阀律师团队在背后运作!
他再次偷偷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李湛,心里瞬间明悟:
陈天豪这不仅是有强大的武装力量撑腰,背后更有一股深不可测的资本巨鳄在支持!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天豪少爷,
陈光耀虽然死了,但他底下还有二爷、三爷,以及……”
祥叔作为老狐狸,本能地考虑到了后续的阻力。
“你不用操心他们了。”
陈天豪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张狂,
“二叔、三叔、天佑、子健、天明。
所有能跟我争位置的人,今晚,都在下面相聚了。
这消息,明天一早才会见报。”
听到这句话,祥叔彻底绝望,也彻底疯狂了!
全杀光了?!
这种斩草除根的绝户计,狠毒到了极点!
但这也意味着,目前的陈家,已经彻底群龙无首,
陈天豪成了唯一合法的、且拥有绝对武力威慑的继承人!
时间,现在的关键就是时间差!
必须在另外三大家族和一些潜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内部接管!
祥叔的老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和干劲。
他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大少爷,我全明白了!”
祥叔神色一凛,双手抱拳,重重地拱了拱,语气斩钉截铁:
“兵贵神速!
陈光耀刚死,消息还没彻底散开。
咱们必须抢在这个时间差里,把家族的几个核心命脉死死占住!”
祥叔老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精光,压低了声音,
“尤其是底下的堂口和安保人马,
这股武装力量必须第一时间攥到我们自己手里。
枪杆子硬了,
才能把底下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彻底掐死在摇篮里!”
“我现在就去联系‘和字头’的炳叔,还有管水路物流的深水哥!
他们这几年被陈光耀打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早就憋着反心了。
有他们马上带人过来护盘,这大局就彻底稳了!
我马上通知他们带上最核心的心腹,连夜上太平山!
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把应对警方的口径彻底统一起来,
把接管陈氏集团各条业务线的自己人,全部撒下去。”
祥叔微微前倾着身体,看着陈天豪,
“只要今晚把各方势力的盘口全部接管到位,
明早一开市,我们就直接对外发布陈光耀等人的讣告,
同时名正言顺地宣布,大少爷您拿着遗嘱,正式接掌陈家集团的大权!”
看着这个瞬间进入状态、甚至比自己还要积极的老狐狸,
陈天豪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阴影里的李湛。
李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步借尸还魂的戏码,已经完美落幕。
“去办吧,祥叔。”
陈天豪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格洛克手枪,
“告诉那些老家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如果有必要,
这太平山顶的血,我不介意再多流一点。”
——
祥叔领命匆匆离去。
厚重的防弹木门残骸外,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还在空气中飘荡。
李湛提着那把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从书房昏暗的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陈天豪见状,就像是触电一般,
条件反射地从那把象征权力的红木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李湛身侧,微微佝偻着后背,姿态摆得极低,
以此来表明自己对这位真正杀神的臣服。
李湛没有去坐那把太师椅,
他将步枪随手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双手背在身后,在书房里慢慢踱步。
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今晚是个极其危险的过场。
你想顺利接管陈家千亿的盘子,光靠死人是不行的,
首先得有一批愿意给你卖命的活人。”
李湛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盯着陈天豪。
“等会儿那帮老家伙来了,你把姿态拿出来,但出手要大方。
你现在是个光杆司令,最缺的就是人心。
非常时期,必须许以重利。
只要他们肯帮你稳住局面,要钱给钱,要地盘给地盘。
用真金白银把这帮老狐狸的嘴先堵上。”
李湛语气冷漠,
“等过个一年半载,
你把陈家上下的水彻底搅匀了,大局稳定,手里有了自己的底牌。
到时候,再把今天分出去的肉,连本带利地切回来,慢慢清算。”
陈天豪听得后背发凉,连连点头,
“我明白,湛哥。
先当孙子稳住盘子,以后再当爷爷。”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李湛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
“陈家的武装力量,必须死死抓在你自己手里。”
陈天豪面露难色,
“湛哥,
我这两年一直被扔在泰国,香港这边根本没有能扛枪的铁杆心腹。
如果把安保交给刚才祥叔说的那几个人,我怕……”
“我不会给你留下这种隐患。”
李湛直接打断了他,抛出了早已和苏敬棠商量好的暗棋,
“今晚我会留下大牛和另外四名老兵。
名义上是你的贴身护卫保镖队长,实则是替你压阵。”
“另外,天亮之前,
苏敬棠会从‘和胜和’抽调五十名最精锐的骨干,
换上西装,以外聘安保公司的名义全面进驻陈家总部和太平山顶。
陈家的外围和内卫,从今天起,由苏家的人接管。”
听到这番话,陈天豪瞳孔猛地一缩。
苏家的人全面进驻陈家的安保体系?
这哪里是保护,这分明是贴身监视,
是把一把淬了毒的刀直接架在了他陈天豪的脖子上!
陈家和苏家可是世仇,这等于是把家族的命脉拱手让给了敌人!
但他敢说半个“不”字吗?
陈天豪看了一眼地上陈光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李湛那毫无波澜的双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个用来过渡的傀儡。
如果不答应,李湛随时可以从陈家旁系里再挑一条听话的狗,
而自己,立刻就会变成地上的另一具尸体。
“全凭湛哥安排。”
陈天豪低下头,将眼底的那一丝不甘彻底隐藏,
“苏家的人来接管,我最放心。”
“聪明。”
李湛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退回了书房的阴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