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往前行驶着。
霍战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董波坐在副驾驶,时不时指点方向,一颗心惶恐到了极点。
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王坤,必须死!
他是华泰钢材市场的老板,只要他死了,一切线索就全都断了。
谁能想到……
这些钢材是红星炼钢厂生产的呢?
陈天养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就跟过电影似的,把发生的事情全都过了一遍。
咦?
不对!
陈天养猛地想起来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停车!”
霍战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子停下来了。
董波吓了一跳:“表哥,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想一个问题?就算是那些钢材不达标,那也不至于十几家楼盘、商场、大厦,一起倒塌吧?这事儿分明就是人为的。”
“人为?”
董波吓得魂飞魄散,哆嗦道:“你是说……华泰钢材市场早就让人盯上了?”
不知道!
这事儿比想象中的还更要可怕!
十几家楼盘、商场、大厦,用的都是劣质钢材。
这说明什么?
对方早就已经摸清楚了宝华炼钢厂的事儿,那……对方知不知道这些劣质钢材,是从红星炼钢厂生产出来的呢?
太可怕了!
哪怕是连陈天养,都吓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既然是这样,那对方为什么没有直接捣毁红星炼钢厂?
陈天养猛地坐直了身子,问道:“董波,你确定……红星炼钢厂没有劣质钢材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昨天晚上最后一批,全都运到华泰钢材市场了!”
“那就好,那就好。”
陈天养喃喃着,突然……
他猛地回头,向车后望去。
果然……
他看到一辆很普通的桑塔纳,缓缓地跟在身后,非常隐蔽。
如果不是特意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呵呵!
跟老子玩这套?
陈天养冷笑道:“咱们回红星炼钢厂,不要去找王坤了。”
“是。”
霍战不动声色,车子继续往前行驶。
等到了十字路口,就立即急转方向,回红星炼钢厂去了。
咦?
坐在桑塔纳的车上。
李青生和陆翼、刘汉军都惊异了一声,他们是故意放陈天养和董波走的,就是想着一路尾随过去,看能不能找到王坤。
谁想到,陈天养竟然发现他们在跟踪了。
操!
刘汉军一拳头捶在了前面的座椅上,骂道:“青生,你看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青生冷笑道:“无所谓,既然他们没有上套儿,咱们就执行b计划。”
“b计划?”
“对,咱们直接抓捕董波,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
李青生手里有什么?
有董波和蒋门神的对话录像,有两人在一起的照片,有账本的复印件,有十几家倒塌楼盘的名单。
一样一样,全是致命的。
一直没有用,李青生就是在等着好舆论的发酵,更是想找到王坤,那样所有证据链都完整了。
现在,既然找不到王坤,那就借助舆论的攻势,倒是要看看谁更狠。
可惜……
陈天养和董波还不知道这些事情。
连续过了两个路口,终于是看不到那辆桑塔纳了。
哈哈!
陈天养靠在椅背上,心情大好:“霍战,你回头给我调查清楚,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我要灭了他的祖宗十八代。”
“是。”
“董波,从现在开始,咱们就当做放弃华泰钢材市场了,你暂时也不要再生产劣质钢材了。等到风声过去了,咱们再注册一个皮包公司,比如说立华炼钢厂,照样往外卖。”
“明白。”
董波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放下来了,笑道:“表哥,咱俩说啥得喝一杯,压压惊。”
这当然没有问题。
陈天养答应着,心中还是有些烦躁。
因为……
西南新干线商贸联盟的事儿,白白让他折损了二十多个暗卫。
这笔账,早晚要跟李青生算算。
三人回到了红星炼钢厂。
没有一根劣质钢材,没有任何账单。
谁能查到这儿来?
打死都不可能!
董波点了一些烧烤,还有一箱啤酒,三人坐在楼上的办公室中,一边吃喝着,一边商量着怎么对付李青生。
突然……
在钢厂的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陈天养站起身,走到窗边,顿时让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在钢厂门口,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至少是有成百上千人,把大门都给堵死了。
甚至是连新闻媒体记者们都过来了,一个个架起了长枪短炮,把镜头对准了门口。
几个保安在那儿拼命拦着,可是根本就拦不住。
这些人的情绪激动,一个个就跟疯了似的往前冲,都要动手了。
“交出董波!”
“严惩凶手!”
“血债血偿!”
一声声,一句句,怒吼声一阵高过一阵。
这是怎么了?
董波也冲到窗边,脸顿时吓得煞白。
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陈天养的心中涌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董波问道:“表哥,咱们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要去,打电话问问。”
“是,是。”
董波连连点头,手抖的厉害,哆哆嗦嗦地拨打保安室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是被接通了。
董波骂道:“怎么回事儿,怎么有那么多人聚集在厂子门口?”
“老板,这些人都说是咱们厂子生产的劣质钢材,要咱们给一个说法。”
“放屁!什么劣质钢材,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唉!”
那保安都要哭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园丁小区、兴华大厦,铂金公寓等等出事的地方发传单,有宝华炼钢厂的账单,有你和蒋门神在一起交谈的相片,现在这些受害者家属全都过来了,要找咱们红星炼钢厂算账。”
什么?
轰!
这个消息堪比炸雷一样,生生地劈在了董波的脑袋上,他的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懵了!
彻底地懵了!
董波僵硬在原地,没有了任何反应。
完了。
彻底完了。
陈天养问道:“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
董波浑身哆嗦,颤声道:“表哥,出事了,出……大事了,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噗通!
董波跪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