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自正午向西偏斜。
祁山城城头被残阳映照出一片血色,厮杀声震得城垛颤巍。
祁山城并不大,盘山而建,胜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守城将士只得三千人,加上预备的火药和克敌弩,就扛住了李风浩麾下赵常叁十倍之敌的猛攻整整三个昼夜。
但到了第三日下午,滚石檑木耗尽,箭矢所剩无几,守城将士个个血染征袍、筋疲力尽,眼看已是强弩之末。
“压上去!
压上去!
不要怕他们的火药,他们已经快用尽了!
再加把劲!
今晚必须攻下此城!
还要快点赶回大营!”
远处的望坡上,赵常叁挥舞着佩剑急得连声下令,嘴上起了一个上火的燎泡,一碰就疼。
他一早就知道祁山城难攻,曾经夸下海口,只要粮草箭矢充足,以此一城足可抵秦厉三万铁甲卫整整一个月不能寸进。
没想到,现在这个扎手的刺猬变成了秦厉的城池,换作他来碰得头破血流了。
“也不知道三殿下那里的攻势如何了?”
赵常叁烦躁地眺望着通往山下的路,派回去报信的斥候一直没有回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缭绕在心头。
终于,祁山城城头传来一阵呼喊声,架起云梯如潮水般攀附而上,终于叫他们攻下一个缺口。
“好!
一鼓作气冲进去!”
赵常叁大喜过望。
眼看祁山城濒临陷落,远方天际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滚滚尘烟中,一线黑色潮水势如破竹朝着祁山方向碾压而来。
赵常叁一愣,皱起眉头驻足观望,是三殿下给他派来的援军?不应该啊,这时候洇川城怎么可能分兵呢……
不等他想明白,如雷的马蹄和那杆曜字大旗,已经飞快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
为首者是聂晋,他一身染血甲胄未换,一手执枪,一侧袖子空荡翻滚,却丝毫不减锋锐气势,策马冲在最前列,身后铁骑列阵,士气如虹。
他身后的亲兵同时放声高呼,雄浑的音量穿透漫天杀伐:“李风浩主力已被全歼!
尔等退路已断,速速投降,投降不杀!”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赵常叁军阵中,本就久攻不下的李氏兵瞬间军心大乱,回头望去,只见曜王军铁骑所向披靡,身后烟尘滚滚,哪还有半分援军指望,人人面露惧色,开始涣散动摇。
祁山城内守军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挥舞兵器拼死反扑,攻守双方士气转眼对调。
“我们不是尽占优势吗?!”
赵常叁面带恐惧,兵败如山倒,直到被流矢一箭穿胸,死到临头还弄不清楚才短短三天工夫,大好的势头怎么就突然翻天覆地了。
聂晋自然懒得理会手下败将的吠叫,一剑斩下他的头颅回去找陛下请功。
至夜幕降临,聂晋这支收尾的大军得胜而归,洇川城一战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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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川城府衙之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秦厉大马金刀肃然坐在首位,身侧是谢临川、聂晋以及殷高阳等将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