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隐一行离开后,马厚德一个人在工作室的茶台边坐了很久。
很久都没有收到汪凤喜发来的消息,他其实猜测过,她是不是出事了。
但猜测是一回事,猝不及防地从警察那里听到这个消息,他发现有些自己落寞,也有些孤独。
一边回忆与汪凤喜相处的点滴,马厚德一边复盘,自己刚才有没有在警方面前说错过什么话,思考他们有没有怀疑别的什么。
不知不觉间,他出现了些许反胃的感觉。
那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10岁那年曾看见的一幕。
他在医生面前说了谎。
父母是在他15岁那年离的婚,医生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就随口说了15岁。
然而他知道,这个问题应该在更久之前就开始了。
10岁那年的春节,母亲的一位关门弟子上门过节。
马厚德一直很喜欢他,称呼他为“哥哥”
。
哥哥说给他带了他很想要的礼物,不过要等到初一的早上才能给他。
马厚德却是等不到初一早上了,大概凌晨1点,本已睡下的他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去往了二楼客房。
他本打算偷偷进入“哥哥”
的房里,寻找对方给自己准备的礼物,他万万没想到,刚来到房门外,他竟听见屋内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母亲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
她好像很快乐,却又好像很痛苦。
“不要”
“求你了,放过我吧”
“就是那里,再多一点”
……
马厚德听得似懂非懂,心脏基于本能跳得极快。
怔愣了好一会儿,马厚德终究还是走上前,将房门轻轻推了开来。
屋中的两人非常投入,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于是马厚德就这么把眼睛贴在门缝上,把里面的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母亲长而白的腿,胸前柔软的两团,还有把玩着这一切的那个男人——
他不是父亲,而是母亲的那个“弟子”
。
那一刻,在马厚德的眼里,床上的两个人不再是人,而是两坨会动的肉。
一只手掌及时横过来遮住了10岁的马厚德眼睛。
它遮住了极乐世界,同时也遮住了地狱。
随后那只手的主人轻轻把门关上,再把马厚德带回楼上卧室。
除夕夜,外面的烟火炮仗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夜空中的烟花盛放了又寂灭,父亲的脸也因此忽明忽暗。
“你不介意吗?爸爸。”
马厚德发出的声音很干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