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鸣叫在脑海中无端盘旋,意识最后嗅到的那股轮胎焦糊的刺鼻气味在梦中仍旧清晰。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秋听都是没有意识的。
从剧烈的救护车声音在耳边消失以后,那些让他感觉喧闹的说话声也逐渐淡下去,他仿佛被这个世界遗忘了,独自一人躲在冰冷空旷的识海当中。
隐约间,他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仿佛有一样东西正需要他为之争取,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耳边有人喊他的名字,闪过的面容锋利矜傲,很是熟悉,可却莫名让他感觉抗拒。
直到那张脸在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太喜欢这个人。
“……”
“病人还没脱离危险,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一周后还没能醒来的话……”
医生的脸上带着些许担忧。
江朗面色沉重,点了点头,“麻烦了。”
从得知秋听出车祸后,他便定了最早的机票赶来,此时站在走廊,透过玻璃窗看见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少年,心中泛起沉重的波澜。
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他看清楚来电显示,连忙接起。
“情况怎么样?”
解垣山的声音低哑,带着些许疲惫。
江朗:“手术结束了,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您快到了吗?”
他现在顾不上太多,只想着小少爷如果一醒来能见到解垣山的话,肯定会很高兴。
“暴雨天,飞机晚点。”
江朗忙道,“您别急,有情况我立马告诉您。”
电话被挂断,他望向窗内,重重叹了口气。
“……”
他在门口守了一天一夜,听见脚步声涌近,打了个激灵,预感到什么一般猛地起身,顺着窗口看进去,床上的人已经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脱离危险了。”
医生安慰的话落在耳中,让江朗猛地松了口气。
他一个经历过风雨的三十多岁的男人,险些在病房门口红了眼眶。
经过了检查,医生确定秋听的情况已经好转,准备再观察两天转入普通病房。
解垣山还没来,江朗便进去探视,走近床边时看见带着呼吸机的少年,心间泛起尖锐的疼。
“小听。”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秋听耳朵听不见,却悄然睁开眼睛,呼吸微弱地朝他看过来,疲惫的眸底亮了一瞬,又盈出些许泪光。
他嘴唇开合一下,似乎是在喊“朗叔”
。
江朗眼眶一热,握住他的手,“放心啊,没事了。”
秋听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还是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江朗松口气,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跟秋听解释解垣山现在还没来,说了又怕刺激到,好在秋听状态不好,还需要长久的休息。
中间这段时间,应该足够解先生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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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秋听被成功转入普通病房,而接到消息的骆候和唐斯年也从国内匆匆赶到。
“朗叔,他怎么样?”
江朗在楼下抽烟,看见他们时也没有丝毫意外,将烟掐灭,“早上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睡过去了。”
“他没什么大事吧?”
“撞到了头,左手骨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