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所奏，皆准。”
赵戈听完所有建言，做出了总结，“但有一事，需特别强调：新政推行，切忌急躁。凡有变革，必先试点，成功后方可推广。凡有争议，必广纳谏言，权衡利弊而后行。我要的，不是轰轰烈烈一时，而是长治久安万世。”
“陛下圣明！”群臣再拜。
“至于军事...”赵戈看向韩信。
“韩太尉先前所提扩军之议，暂缓。如今当务之急是安民、富民。百姓富足了，国家强盛了，军队自然强大。此事，稍后再议。”
韩信躬身：“臣遵旨。”
赵戈站起身，最后说道：“今日之会，所议甚多。望众卿各司其职，同心协力，共建太平盛世。退朝。”
“恭送陛下——”
百官跪送，赵戈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直到钟鼓再次响起，宣布朝会结束，众人才如释重负地起身。
走出未央宫时，秋日的阳光正好。
刘邦抬头望天，长长舒了口气。这场朝会，赵戈展示了改革的决心，也展现了掌控局面的能力。四署的设立，废连坐的宣布，一系列安民政策的推出...每一步都走得稳健而有力。
他不得不承认，赵戈确实是个雄主。这样的君主，能臣服是幸运，为敌...是灾难。
“太傅。”
萧何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阁会下午要商议律法修订之事，太傅可有建言？”
刘邦摇头：“此乃阁会职责，我既非阁会成员，不便置喙。萧相按章程办事即可。”
萧何深深看了他一眼，明白了刘邦的意思——从今天起，他们要谨守本分，绝不越界。
“我明白了。”
萧何拱手，“那下官先行一步。”
看着萧何离去的背影，刘邦心中百感交集。这个老部下如今是阁会主事，位高权重，但同时也被放在了风口浪尖。四署之中，阁会责任最重，也最容易得罪人。
赵戈让萧何坐这个位置，既是重用，也有考验。
“太傅留步。”又一个声音传来。
刘邦回头，见是张耳。
他一身素袍，神色淡然，但眼中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锐气。
“先生有事？”刘邦问。
“只是想问问太傅，”张耳压低声音。
“对于废除连坐，太傅怎么看？”
刘邦沉吟：“仁政之举，风险也大。没有了连坐的威慑，一些人可能会更加肆无忌惮。”
“正是。”
张耳点头，“所以管理署的监察之责就更加重要。我已拟定章程，在各地设监察御史，直接对管理署负责，不受地方管辖。如此，方能既施仁政，又不失法度。”
刘邦心中一动：“此事...大王可知？”
“正是大王授意。”张耳道。
“大王说，法治不在严酷，而在公正；不在威慑，而在执行。监察体系完善了，连坐自然可以废除。”
“大王深谋远虑。”
刘邦感叹，“那先生就好生去做。记住，你如今是管理署主事，行事要公正，用人要唯才，切不可因私废公。”
“太傅放心，耳心中有数。”张耳拱手告辞。
刘邦看着官员们三三两两离去，有的兴奋讨论着新政，有的忧心忡忡，有的则面无表情。
从今天起，咸阳的朝堂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而他，需要在这个阶段中，找到最安全的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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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阁会第一次正式会议在未央宫东侧的文华殿举行。
萧何坐在主位，王陵居次，下面是十余名阁会成员——大多是精通律法，政务的官员，也有几个从地方调来的能吏。
“诸位！”
萧何直接开口，“陛下命我等修订律法，首要任务是制定《大汉律》。今日之议，便是确定修律的基本原则。”
一个老臣出言：“萧相，秦法严苛，故二世而亡。我大汉当行宽仁之政，律法宜简不宜繁，宜宽不宜严。”
“李公所言有理。”另一人附和。
“但律法过宽，则民易犯禁；过简，则事难决断。当宽严相济，简繁得当。”
萧何点头：“二位说得都对。陛下有旨：新律当以‘公平’‘明确’为要。公平，即添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明确，即条文清晰，不容曲解。此外，陛下特别强调，要废除肉刑，以徒刑、罚金替代。”
“废除肉刑？”众人哗然。
自夏商周以来，肉刑——黥面、割鼻、刖足、宫刑等——一直是刑罚的重要组成部分。
废除肉刑，这又是一项颠覆传统的变革。
“陛下仁德。”
王陵出言支持，“肉刑残酷，且一旦施行，无可挽回。徒刑可改，罚金可缴，给人改过自新之机，方合天道。”
“但若无肉刑威慑，恐犯罪者众...”有人担忧。
萧何道：“故需完善监察，加强执法。刑罚不在残酷，而在必行。若犯法者必被究，刑罚轻重反在其次。”
众人议论纷纷，但最终都接受了这个原则——毕竟，这是赵戈的旨意。
会议进行了整整三个时辰，初步确定了修律的框架：分《刑律》《民律》《吏律》《军律》四大部分；确立“罪刑法定”“疑罪从无”“上诉复审”等原则；废除连坐、肉刑等旧法；设立专门的司法机构，与行政分离...
每一项都是划时代的变革。萧何记录，心中感慨：赵戈要建立的，确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国度。
会议结束时，已是黄昏。萧何走出文华殿，看到韩信从隔壁的武英殿出来——那里是军官署的办公地点。
“韩太尉。”萧何拱手。
“萧相。”
韩信还礼，“阁会开得如何？”
“初步框架已定，接下来是具体条文。”萧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军官署呢？”
“正在整编军队，划分战区。”
韩信道，“北方以蒙天放为镇北将军，守居庸关；东方以章邯为镇东将军，守巨鹿；南方以周勃为镇南将军，守襄阳；西方...暂时空缺。”
萧何听出了弦外之音：“西方是...”
“羌戎之地，尚未完全归附。”
韩信直言，“但陛下有旨，暂不用兵。先安内，后攘外。”
“陛下圣明。”
萧何点头，“如今国库空虚，民生疲敝，确实不宜再启战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