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狼居胥城。
虽然还只是一座简陋的土城，但城墙已经筑起，城内规划了街道、集市、官署、学堂。城头飘扬的不再是匈奴的狼旗，而是大汉的玄色旗帜。
开城那天，草原各部首领都来了。他们看着这座突然出现的城池，城中汉军和牧民和睦相处，集市上汉商的货物琳琅满目，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刘邦站在城头，看着下面的人群，朗声道：“草原的兄弟们！狼居胥城今日开城，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大汉的城池，也是你们的城池！城中设立集市，你们可以用皮毛，马匹交换粮食、布匹、盐巴；城中设立学堂，你们的孩子可以来学习汉文、算术；城中设立医馆，你们的家人可以来看病治病...”
他用汉匈双语轮流宣讲，每说一条，就引起一阵骚动。牧民们交头接耳，眼中渐渐有了光彩——这些，都是他们迫切需要的东西。
“但是！”
刘邦话锋一转，“要享受这些，就必须遵守大汉律法。第一，承认大汉皇帝为天下共主；第二，按人口分配草场，缴纳赋税；第三，接受官府管理，不得私自械斗...”
条件不算苛刻，甚至比匈奴贵族的剥削要轻得多。各部首领窃窃私语，最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首领走了出来。
“太傅大人，”他用生硬的汉语说。
“我们愿意归顺大汉。大汉皇帝说的话，真的算数吗？真的会给我们草场、粮食，不抢我们的女人孩子？”
刘邦郑重道：“大汉皇帝，一言九鼎。大王有旨，凡归顺者，皆为大汉子民，与汉人同等对待。若有人违反，无论汉人匈奴人，一律严惩！”
他示意士兵抬出几口大箱子，打开，里面是成堆的铜钱、布匹、盐巴。
“这是给第一批归顺部落的赏赐。以后，只要按时纳税，遵守律法，年年都有赏赐！”
重赏之下，各部首领终于放下戒心，纷纷上前表示归顺。一天之内，三十七个部落，近十万牧民，正式成为大汉子民。
夜幕降临，狼居胥城内灯火通明。集市上，汉商和牧民讨价还价；学堂里，孩子们咿咿呀呀学汉字；营房中，汉军士兵和归顺的牧民一起喝酒吃肉...
刘邦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他打了半辈子仗，今天才真正明白，征服的最高境界，不是杀戮，而是融合。
“太傅。”
曹参走上城头，“咸阳又来密信。大王有旨，让我们尽快稳定草原，然后回师。”
刘邦接过信，看完后沉默良久。
“是该回去了。”
他望着南方，“草原的事，交给蒙天放。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旧贵族反对新政的势力，才是赵戈真正的心腹大患。他刘邦也真正知道赵戈的可怕之处，和他对着干，将会万劫不复。这次北征的胜利，草原的归顺，将成为赵戈彻底清洗朝堂最有力的武器。
“传令，三日后，班师回朝。告诉将士们，大王在咸阳等着我们，还有更多的功劳，在等着我们！”
“喏！”
赵戈提前回师。引起咸阳城内风波。
他没有举行凯旋仪式，只带着三千亲卫，悄无声息地从北门入城。
队伍中的士兵大多带伤，旌旗破损，战马疲惫，看起来确实像一支败军。
城门口的百姓远远观望，窃窃私语。
“听说大王败了？”
“不会吧？不是大捷吗？”
“你看那样子，像是打了胜仗吗？”
流言如野火般在咸阳城中蔓延。有人说匈奴十五万大军攻破了居庸关，赵戈仓皇逃回；有人说汉军伤亡过半；更有甚者，说冒顿单于已经率军南下，不日将兵临咸阳。
赵戈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径直回到未央宫。
宫门前，李姒已等候多时。看到丈夫风尘仆仆的样子，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大王。”她盈盈一拜。
赵戈下马，扶起她：“外面风大，怎么出来了？”
“妾身担心大王。”
李姒低声道，“朝中有些议论。”
“意料之中。”
赵戈挽着她的手，向宫内走去，“让他们说去。我倒要看看，有哪些人会跳出来。”
两人回到椒房殿，屏退左右。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秋日的寒意。
李姒为赵戈更衣，看到他肩甲下一道新添的伤疤，手指微颤：“大王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赵戈握住她的手。
“姒儿，这段时间，宫中可还平静？”
“表面平静。”
李姒替他换上常服，“但妾身能感觉到，暗流涌动。尤其是那些旧贵族的家眷，近来走动频繁。”
赵戈冷笑：“果然按捺不住了。还有呢？”
“吕夫人协理宫务，尽心尽力。”李姒顿了顿，“妾身觉得，刘邦这个夫人，不简单。”
赵戈在软榻上坐下，“她现在还不敢妄动。刘邦在前线，她在宫中，互为掣肘。只要刘邦还有用，她就会安分。”
李姒为他斟了杯热茶：“大王，有件事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夫妻，但说无妨。”
“朝中几位老臣，又提起了选秀之事。”李姒声音渐低，“他们说，大王登基三载，后宫只有妾身一人，于国不利...”
赵戈接过茶盏，啜了一口：“他们真是为我的子嗣操心吗？不过是想把自家女儿送进宫来，好延续家族荣光。”
“妾身知道。”
李姒在他身边坐下，“大王也该考虑考虑了。不为别的，就为江山社稷...”
“姒儿。”
赵戈放下茶盏，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意。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看着李姒，接着说道，“新政初行，反对者众。我若此时纳妃，那些旧贵族必定会想方设法把女儿送进宫来。到时候，后宫成了前朝的延伸，妃嫔成了家族的代言人。皇权将受到掣肘，改革将寸步难行。”
李姒沉默。她知道丈夫说得对，但作为妻子，作为王后，她又不能不劝。
“那要等到何时？”她轻声问。
“等到大汉真正强盛，皇权真正稳固。”
赵戈眼中露出锐光，“等到新政深入人心，百姓安居乐业；等到旧势力彻底清除，朝堂上下同心；等到大汉军队开疆拓土，为大汉打下万世基业。”
他收回目光，看着妻子：“到那时，我会纳妃，会生子，会让这个王朝传承下去。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集中全部精力，做一件事——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让这个民族强大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