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谜底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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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阁内的话语,一字一句撞开他的耳膜。

  退位…禅让…正位东宫…

  他几乎能想象出阁内此刻的景象:

  父亲必定是伏跪于地,额角抵着冰凉的地砖,以他谨慎仁厚的性子,怕是只有惊惶莫名,毫无喜悦可言;

  而祖父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此刻定然灼灼如火。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一步,两步。厚厚的朝靴踩在绵密的毡毯上,如同踩在虚软的云絮里。

  退,快退。这不是他该听、能听、配听的话。

  回到端本宫,徐令娴见他面色有异,忙迎上来,柔声探问:“殿下,你怎么了?”

  朱允熥摆了摆手,嗓音沙哑:“我无妨…只是有些乏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好让冷冽的空气涌入,浇灭心头那簇灼人的火。

  脑海中,那些来自后世史书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秦始皇沙丘之变,汉武帝巫蛊之祸,魏晋禅代的血腥,隋唐宋宫变的刀光剑影…哪一次至尊之位的更迭,不是伴随着骨肉相残、血雨腥风?

  “你登了基,允熥便能正位东宫,名分大义,钉得死死的!”

  祖父这句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是啊,若父亲此刻御极天下,自己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那些藏在暗处、觊觎大位的鬼蜮心思,才能被这煌煌名分彻底压住。

  人性和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洪武二十五年,朱标薨逝后,

  秦王朱樉觊觎大位,造出“国赖长君”的声势,引得朱元璋勃然大怒。

  晋王朱棡也频频活动,朱元璋深感不安,屡次命朱棡接回长期滞留京师的世子朱济熺,朱棡却置若罔闻。

  朱元璋怒极,亲笔手谕严厉斥责:"若再不接回济熺,便将其发配云南。"

  正是在这重重压力之下,朱元璋才匆匆册立了皇太孙朱允炆。

  而那时,蓝玉尚在西南平叛,班师回朝方知朱标已逝,上位者竟是庶出的朱允炆。

  他异常恼火,当即率领一众铁杆将领入宫面圣,当面质问朱元璋,为何“宠庶欺嫡”…

  次年,蓝玉案爆发,株连甚广。二公、十三侯、四伯皆被屠戮。

  为震慑晋王,洪武二十八年,朱元璋又诛杀了勋臣冯胜,傅友德亦未能幸免。

  朱允熥闭上双眼。

  如今已是洪武二十七年初,父亲的身子虽见好转,可底子终究是亏虚了。生死有命,祸福无常,谁知道他能活多久?

  毫无疑问,祖父此举,是嗅到了危险,迫不及待要为他铺路,欲在生前亲眼看到国本稳如泰山。

  “省得有些人,看他根基未稳,心思就活络了,铤而走险!”

  祖父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耽罗岛的刀锋,京城的流言,凤阳那位庶兄的怨望…

  水面之下,尽是嶙峋的冰山。

  于国于家,祖父的决断都堪称果决。快刀斩乱麻,先将最大的名分定下,或许是稳住大局最有效的一步棋。

  然而…以他对父亲的了解,温润外表下的执拗,其实比祖父的雷霆之怒,更难以撼动。

  朱允熥心潮翻涌,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约莫一炷香后,吴谨言亲至东宫之外,却并不入内,只低声与夏福贵交代了几句。

  夏福贵旋即入内禀报:“太孙殿下,太子爷方才回春和殿了,瞧着…面色不甚好。吴公公传话,若殿下得空,不妨过去瞧瞧。”

  朱允熥心下一沉。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整理衣袍,稳步向春和殿走去。

  朱标并未像往常那样端坐案后,而是斜倚在暖炕上,面色沉郁至极。

  “儿臣给父王请安。”朱允熥心头打鼓,依礼下拜。

  朱标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朱允熥起身,垂手侍立。又是许久的静默,朱标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耽罗岛上,你与高煦遇袭之事,为何隐瞒不报?”朱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汹涌的怒意,“你哪来的胆子?嗯?”

  朱允熥心头急转,再次跪下,以额触地:

  “儿臣…儿臣惶恐。彼时念及皇祖父年事已高,父王您…玉体违和,正需静养。若以此等凶事惊扰圣躬,徒令父祖忧惧伤神,于事无补,故…斗胆隐匿,只求父祖心安…”

  朱标俯视着儿子,片刻后,低声道:“衣裳解开。”

  朱允熥完全不敢争辩,默默抬手,解开常服系带,褪下外袍,又松开中衣襟口。

  左胸一道寸许长的疤,已转为暗红;右肩胛下,一道斜斜的划痕;肋侧、后背…七八处伤痕,赫然在目。

  朱标感到呼吸一窒。他的熥儿,在海外荒岛,竟被人伤成了这般模样。

  一股寒意骤然窜起。蒋瓛那日奉诏时的仓促,所谓“赴西南办差”…究竟什么差事,需锦衣卫指挥使亲往,又那般隐秘急迫?

  吕氏好端端的,前一日尚安然无恙,何以就“突发心悸”,去得那般干脆?

  这宫中,能如此利落处置太子继妃的,除了父皇,绝无第二人。

  他并非毫无疑心,只是不敢深想,更不愿相信。故而允炆在咄咄逼问时,他才那般惊怒交加,大失方寸…

  原来,允炆当时的失态、质问、字字诛心的疯话…并非全因悲痛失智。

  还有父皇突如其来的“退位”之言,那苍老眼眸深处无法掩饰的惊惧。

  一桩桩原本模糊难解的事,忽然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线的另一端,并非指向倭寇或海匪,而是直接指向他最不愿见到的…兄弟阋墙,手足相残。

  原来如此!父皇并非试探他,而是真的怕了!

  朱标感到一阵眩晕,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艰难开口:“哥儿,快把衣服穿上,仔细着凉。”

  自始至终,朱允熥未敢抬头直视父亲。他默默系好衣袍,重新站直。

  父子二人,在空旷的殿宇中,相对无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门外轻轻响起了夏福贵的咳声。

  朱标目光未动:“何事?进来。”

  夏福贵几乎是蹭了进来,他始终垂着头,低声禀道:“太子爷,皇爷方才打发人来,请太孙殿下过去一趟。”

  朱允熥仿佛被钉住了,不敢动,也不敢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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