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求见无门

本章 2218 字 · 预计阅读 4 分钟
推荐阅读: 帝国魔女的指挥官黄天当道之黄巾风云贝塔星纪元滨城的爱情故事人在蜀山,开局奖励满级剑仙天生戏骨[娱乐圈]不要当omega的玩物赶你去封地,你竟带着北凉王造反我在都市拆因果

  此后两三天,理藩院照例遣人来问起居,客气周到,却绝口不提觐见太上皇的事。

  失望一天天累积,足利义满渐渐沉不住气了。

  他备下一份厚礼,以“请教海贸细则”为名,递帖求见曹国公李景隆。

  李景隆在府中设了小宴,谈起南洋香料,日本刀剑,妙语连珠,滔滔不绝。

  每当话题将将触到“宫中”、“太上皇”几字,他便不着痕迹地滑开,或是举杯劝酒。

  临别时,李景隆亲自送至仪门,笑容满面:

  “你我故交,将军安心。贸易章程,陛下既已交托,李某定当尽力。”

  足利义满心中气恼。礼送了,话听了,那扇门却关得严严实实。

  李芳远那边也碰了壁。

  他试着走通政使司的门路,又托人向几位在京的朝鲜裔文官打听,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太上皇静养,不见外臣。

  几次试探下来,两人在理藩院再碰面时,都有些泄气。

  “难道就此作罢?”李芳远低声道。汉阳的期待,父王的叮嘱,沉甸甸压在心里。

  足利义满沉默片刻,缓缓道:“明日,你我再一同去礼部。这次,必须问出个结果。”

  次日天刚蒙蒙亮,足利义满与李芳远便到了礼部衙门前。

  门吏不敢怠慢,急忙迎入会客厅奉茶。过了两刻钟,才来人告知:尚书任大人正在翰林院商议要事。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陈迪堆着笑容进来,反复解释:“任部堂确系公务缠身。二位贵客有何要务,下官或可代为转达?”

  足利义满端坐椅中,冷冷道:

  “陈侍郎,在下所求,数日前已在御前奏明。莫非礼部以为,觐见太上皇之事,是可随意敷衍,不必给个明白交代的么?”

  陈迪只得再次搬出那套“静养”的说辞。

  李芳远在一旁坐着,面上焦灼,几次欲言又止。

  将近午时,任亨泰悄悄从侧门回了趟衙门。

  刚进值房,便有书吏快步跟进来,低声禀报:

  “部堂,那两位还在前厅坐着。看架势,今日若见不到太上皇召见的消息,怕是不肯走了。”

  任亨泰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就说…本部临时奉召入宫,面圣陈事。请他们且先回去。”

  书吏会意,匆匆退出。

  不多时,陈迪只得硬着头皮回到会客厅:

  “实在不巧,任部堂方才又入宫奏对去了。二位今日怕是……”

  话未说完,足利义满将茶盏往身旁小几上一顿。

  “侍郎大人,您给句准话。尚书大人,究竟是无暇相见,还是不愿见?天朝上国,便是如此待远人之诚么?在下今日便在此处,等任尚书回衙。”

  陈迪心下一凛,知道这位叱咤东瀛的幕府将军是真动了气。

  他连忙深深一揖:“将军息怒!此事…此事绝非礼部敢有丝毫轻慢,实是…实是…”

  他正搜肠刮肚,外间忽然有属官高声禀报:“陈侍郎!户部赵大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陈迪如获救命稻草,忙向二人告罪,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足利义满盯着他的背影,脸色愈发阴沉。

  午后,任亨泰估摸着时辰,再次从侧门悄声回衙。

  刚踏进后院廊下,陈迪便急步迎上,低声道:

  “部堂,他们还没走。午膳都是部里预备的。李芳远倒还沉得住气,那位足利将军…横得很。”

  任亨泰望着廊外一方灰白的天,叹了口气:“这两人真是执拗啊。”

  他整了整袍服的襟袖,“罢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说罢,朝着前院会客厅的方向,稳稳走去。

  足利义满见他终于现身,起身拱手施了一礼:

  “任尚书,在下远渡重洋,若能得瞻太上皇天颜,此生无憾。还望尚书大人代为陈情。”

  任亨泰示意二人坐下,自己也端起茶盏:

  “将军之心,下官全然明白。只是太上皇退居已近三载,常年深居简出,非老臣近侍不得见。

  如今在钟山行宫静养,平日不过伺弄花草,含饴弄孙。便是陛下前日陈情,亦未获准。下官区区礼臣,安敢置喙?”

  李芳远在一旁忍不住道:“听闻曹国公圣眷正隆,可否……”

  任亨泰轻轻打断他:“曹国公之父李文忠公,乃是太上皇嫡亲外甥,昔年曾坐镇五军府,总督东南海防。

  靖安君不妨问问曹国公,看他敢不敢此时上山,扰了太上皇清静?”

  他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提及什么禁忌,

  “太上皇眼睛一瞪,莫说李景隆,便是冯胜、汤和、傅友德、蓝玉、郭英那些百战老将,三魂六魄也要吓掉一半。”

  足利义满知道此路已绝,只得退而求其次:

  “那么,可否请尚书转陈仰慕之忧,求太上皇片纸之赐,以慰平生渴慕?”

  任亨泰沉吟半晌,方道:“赐字么?或可一试。这样吧,下官可请蜀王殿下寻机问询。”

  李芳远仍不甘心,追问道:“敢问尚书大人,太上皇究竟是何等风采?”

  任亨泰抬起眼,似乎在回想:

  “若论相貌,天圆地方,双目如炬,眉似重峦,声若洪钟。太上皇当年纵马江淮,一日一夜行八百里,食肉十斤,饮酒三坛。”

  他看向李芳远,“靖安君在北平,应见过燕王殿下吧?”

  “是,曾数度拜谒。”

  “诸王之中,形神最肖太上皇者,便是燕王。”

  任亨泰缓缓道,

  “燕王弓马韬略,一半传自中山王徐达,一半实得太上皇亲授。至于陛”

  他朝皇宫方向拱了拱手,

  “陛下在东宫养望二十七载,治国理政之精髓,尽得太上皇真传。二位莫要以为,太上皇出身布衣便不通文墨。

  当年宋濂、刘基、桂彦良诸公在时,太上皇常与之坐而论道,历朝史鉴、典籍,无不烂熟于心。更因早年际遇,于佛家经典,亦是洞若观火。”

  足利与李芳远静静听着,一时无言。那形象隔着岁月与宫墙,愈发巍峨模糊,却也更加令人神往。

  七日后,任亨泰再次来到理藩院。

  他身后跟着两名小吏,各捧一个紫檀长匣。

  “二位之请,蜀王殿下已代为转达。太上皇有赐。”

  任亨泰示意小吏打开匣盖。

  足利义满屏息看去。

  匣内黄绫衬底上,静卧着一幅卷轴。展开是四字斗方,墨色沉厚四个字——诸相无相”。

  落款处,一方鲜红小印:“洪武”。

  足利义满是虔诚的佛弟子,知此语出自《金刚经》。

  诸相无相……

  这既是佛法开示,又如同一声警钟,在他心头沉沉一叩。

  他盯着那古朴无锋的四个字,仿佛能看见那位老人,提笔时深邃的目光。

  李芳远也拿到了自己的那幅。

  他的字不同,是酣畅淋漓的四个大字——朝日鲜明

  笔势奔放,恣意汪洋,却又不失法度。

  李芳远立刻想到“朝鲜”国号的由来。这是认可,是期许,或许,也是一道无声的界线。

  “太上皇有言,”任亨泰的声音将二人的思绪拉回,“见字如晤。”

  足利义满与李芳远郑重躬身,双手接过卷轴。

  求见太上皇的事,至此,彻底无声了。

  离京那日,龙江关码头冠盖云集。礼部官员按部就班地安排着仪仗。

  足利义满与李芳远已分别登船,忽闻岸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太子朱允熥身着常服,玉冠素袍,在数名侍卫与官员的簇拥下,含笑走来。

  足利与李芳远急忙下船拜见。

  朱允熥亲手将二人扶起,“皇祖父与父皇命孤前来相送。愿归程一帆风顺,大明与日本、朝鲜,情谊永固。”

  足利义满偷眼望去,朱允熥面庞上,依稀能看见朱标的影子,或许也有朱元璋的神韵。

  “谢太子殿下隆恩!”二人再拜。

  朱允熥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不再多留,前往钟山行宫,向朱元璋复命去了。

  船只扬起风帆,驶离江岸,足利义满立于船舷,只觉怅然若失。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