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时间线,西海。
小须弥山。
战争态势再度发生翻转,金蝉子刚刚振作起来,决心从内部杀出,配合截教诸位大能将叛徒慈氏永远葬在此间,一道宏大虚影降临天穹。
“祂是谁?”金蝉子问。
小须弥山上,即使是先天大能,强如无当圣母、赵公明、琼霄、碧霄,没有一位识得眼前占满天穹的宏大虚影。
“大姐,你知道这是哪位大能吗?我怎么看着……”
仅仅是窥视一眼对方,碧霄便觉得气血翻涌,法力暴走。
“比圣人还要恐怖?!”
狂躁的风扰乱云霄的青丝,她抬起头,望向那无名、无名的虚影,同样不知道对方的来历,目光只能望向潘蒂娅。
“白榆师侄,你可知晓?”云霄问。
“知道。”
潘蒂娅如临大敌,喊着:“各位师叔请小心!其名:「凯撒」,是超越黎明世界的存在,位格远高天柱圣人!”
“超越圣人?还有超越圣人的位格吗?!”
在场众人无不露出惊疑的神色,大道之下,天柱圣人已经不可战场,更高位格的存在,他们根本无法想象。
“祂是怎么进来的?”
潘蒂娅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端坐佛祖莲台上的路西法,披戴佛光的六翼恶魔伸手,取出一道紫金色的神榜,星辰密布、大道恢弘。
“那是?太一圣人的封神榜!”就连一向以面瘫着称的无当圣母,都露出惊恐的眼神,“这东西怎么会在祂手中?”
“那自然是你们的太一圣人,我们的黎明皇帝赐下的。”恶魔佛光普照、放肆大笑着说,“你们和太一只是道友,但他可是我最爱的姐夫啊!”
“……”神王奥丁侧过头来,望了一眼叫姐夫上瘾的小妹。
“放屁!”
不等众仙提出疑虑,潘蒂娅厉声驳斥,“狗儿的!瞧瞧你那张堕落的脸庞,瞧瞧你你破烂的翅膀,问问自己,攀这门亲,凭你也配?”
“皇帝陛下、太一圣人的正配,那是黎明的神主,是海洋与水之神座的主人,是黑龙!是白蛇!你不过是第四神座阴暗悖面的一块碎片!”
“你手中的神榜,不过是从「凯撒」那里拿的一些劣等货,凭着一些伪装的神通,将西洲信仰都诓骗了去!”
“……”
听着潘蒂娅不带重复的骂骂咧咧。
琼霄、碧霄凑到云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大姐,为什么白榆师侄会如此激动啊,她平常不这样的,难道这就是师父常说的……凡心?”
无当圣母撇头看来。
云霄哪里懂这个,一脸无辜地摇头,她也有迷茫的时刻。
“口舌之利!”
佛祖恶魔浑不在意,对着紫金封神榜一指,天穹之上的「凯撒」投影降下秩序,一道道灰白的细丝连缀进六芒星阵中。
“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路西法挥动紫金打神鞭。
满身业障的阐教十二仙如同提线木偶,在「凯撒」的愚弄中杀向潘蒂娅。
“那就碰一碰!”
死兆蝴蝶振翅,赤黑染透天幕,潘蒂娅一手青萍剑、一手打神鞭,黄金封神榜在她身后展开,天庭的秩序、荒古的仙愿凝聚在她身后。
“不必如此。”
潘蒂娅刚准备拿下阐教十二仙,云霄出手拦下她,“太清大师伯,曾经在玉虚宫麒麟崖上,为我们推衍一卦。”
她叹了口气,说:“卦象显示,未来的一场大劫中,我不得不与阐教的十二位道友对弈,最后削去他们顶上三花、胸中五气。”
“本以为,只要跟随太一圣人这位变量,就能避免同门操戈的命数,可到头来,没有人可以违背圣人推算出的命数。”
云霄向前一步,琼霄、碧霄立即跟上,小须弥山上顿时“阴风飒飒气侵人,黑雾弥漫迷日月。悠悠荡荡,杳杳冥冥。惨气冲霄,阴霾彻地。”
潘蒂娅立即认出,这是她三霄师叔们的绝技,九曲黄河阵!
不过一次,这恐怖的阵法比起《封神》原着更上一层楼。
玄黑猛虎之上,二十颗定海珠下,三霄兄长赵公明卷动狂风,共摆九曲黄河大阵!
“如何?”无当圣母笑着走到潘蒂娅身边。
“白榆师侄,三霄师妹们的九曲黄河阵,没有让你失望吧?”
“阐教十二仙不过阵中枯骨。是杀、是留,全凭云霄师妹一句话。”她挥动拂尘问,“燃灯、慈氏,你我叔侄一人一个,你先选。”
潘蒂娅想起苏牧的推论,当即喊着:“云霄师叔,先行困住阐教十二位师叔,千万不要伤他们性命,否则神王奥丁会变得更加强大!”
云霄颔首,“自是如此,白榆师侄,这次大阵有公明兄长相助,足以压制阐教的十二位道友,这两件至宝你且收好,万事小心!”
说罢。
云霄纤手一挥,云彩卷着混元金斗并金蛟剪,塞进潘蒂娅怀中。
赵公明见状同样毫不吝啬,直接将二十四块定海珠借给她。
三大顶级法宝在手,同时一手打神鞭调动四大部洲封神台之力,一手青萍剑引来通天教主杀伐圣韵,潘蒂娅的自信心爆棚到了极点!
“我与神王同出源流。”奥丁神瞳在她额头闪耀,潘蒂娅指着盲眼老人,“师叔,我选……两个一起打,你来压阵助我!”
“咕!——”
死兆蝴蝶翱翔天际,红与黑囚禁天地。
无当圣母微微一愣,最后莞尔一笑,说:“年轻……真好!年轻人就该如此!好,我来助你,你尽可放手一战,死了,我来偿命!”
她大笑着,挥动拂尘,一朵青色莲花展开,将潘蒂娅护在中央。
“白榆,杀了他们!”
“是,无当师叔!”
潘蒂娅脚踩无名青莲,手持青萍剑、打神鞭,两侧金蛟龙庇护,身后定海珠压阵,还有混元金斗庇护胸前。
在金灵圣母龙虎如意的祝福下,驾着的七香战车,满脸兴奋地直冲六芒星下的神王、恶魔。
在「凯撒」降临之下的注视下,厮杀在一起。
神王奥丁以造物主的姿态洞开神国大门,一时间,黄金的圣树、流光的世界树之影,扎进西海之渊,英灵神殿敞开大门,神国的英灵战士一起杀出。
他们曾经是鸿道中洲的仙人、南赡部洲的人类、瑶池的修士、北俱芦洲的妖兽、西牛贺洲的比丘等等,如今全都成了奥丁的棋子英灵。
青萍剑杀意毕现,潘蒂娅一剑斩碎一位英灵战士的铠甲,黄金崩碎、血肉模糊,这些英灵战士的鲜血并非污秽的紫黑,而是神圣的金血!
新的【英灵神国】之下,包括正在进攻小须弥山的兵主魔神,全都成了神圣的英灵战士,远比仙人更加耀眼。
“这就是术式的伟力吗?”潘蒂娅剑、鞭齐出,向着世界树顶端的神殿一路杀神登天,望着那枚酷似封神榜的神榜。
那就是奥丁、路西法持有的术式,是「凯撒」意志影响荒古的奇点。
英灵神国之下,六翼恶魔面色平静,“潘蒂娅,你的挣扎没有任何用处,我们已经算死荒古,教化天柱尽归我们。”
祂看向神王,奥丁点头,两人分别立于西方、东方,随后以过去、未来之名,请来主宰现在的世尊,教化天柱的执掌圣人!
——善璃!
天幕被佛法切开,西方圣人降临小须弥山!
无当圣母蹙眉看去,三霄、赵公明更是如临大敌,仅凭他们是无法战胜圣人的,甚至连过招的资格都没有。
可令所有人感到恐惧的是,圣人善璃、佛祖世尊,不再是丈六金身,灰与黑将黄金侵蚀的体无完肤,佛在褪色!
善璃望着杀伐登天的潘蒂娅,右手颤抖地举起,用尽气力喊着:“尔,尔等……赶紧离开此地,快去东方请太一皇帝!我……”
话音未落。
黑与灰彻底吞没黄金,世尊佛眸露出诡异的死黑。
荒古大道的排斥中,圣人的丈六金身开始畸变,毒瘤流脓、獠牙杂乱,奥丁的世界树、路西法的黑羽翼,一东一西从世尊身体中爆出。
潘蒂娅的心中涌起强烈的不适,她居然亲眼见到,区区神主,在一道原初投影的帮助下,利用术式居然异化了一位天柱圣人!
那可是支柱级啊!
如果支柱可以被异化,请问,同时失去所有支柱的皇帝,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皇帝是否同样会成为原初的傀儡?
她望着原初之影,「凯撒」微微一笑,祂指尖浮动,奴役圣人如愚弄提线木偶。
潘蒂娅的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警示。
——自己绝对不能成为下一个善璃!
“大姐,现在怎么办?”碧霄紧张地问,“阐教十二仙逃不过九曲黄河阵的命数,难道我们同样无法逃离被圣人斩杀的命运?”
云霄无法回答。
“太一圣人呢?这个时候,难道不是他帅气登场的时候吗?”琼霄急得满头香汗,“难道是被什么存在绊住手脚?”
“太一他,会来的,一定会!”云霄选择相信。
……
黎明神座之下,「凯撒」摆弄掌心的木偶,区区玩偶锚定的命数却是荒古第一时间线的支柱,祂终于放松下来。
刚刚苏牧的意识又一次消失,被「痴愚诡源」劫走,好在尽管有「虞」的撮合,从结果来看,他们似乎并未达成合作。
「凯撒」的脸上依旧自信,说:“尊敬的「虞」小姐,对于这个叛逆的孩子,你并不比我更加了解,他没有听从你的建议。”
“敬爱的「凯撒」,我想你应当清楚,现在的我没有能力,给予他任何建议。”「虞」指着身上的束缚。
“那「痴愚诡源」呢?”「凯撒」问。
「虞」托着香腮,问:“是啊,「痴愚诡源」究竟准备如何达成祂的目的,难道仅仅指望与小牧达成合作?”
“「痴愚诡源」的零号研究所,曾经将小牧折磨的死去过来。因为害怕孩子长歪,变成反社会性格,我不得不与祂联手,封藏这段记忆。”
“但祂却在虞诗妃身上,藏下一枚记忆的种子,并选择在这个时候引爆。刚才消失的片刻,我想,小牧已经找回过去。”
「虞」提问:“「凯撒」你觉得,「痴愚诡源」会通过什么方式呢?”
「凯撒」:“……”
祂沉思片刻,说:“没有关系,橘桜雪已经抵达江州,我想他们一定会破坏「痴愚诡源」的计划,无论祂的手段为何!”
……
黎明尘世,江南行省。
一段谎言。
顾离揭穿精神病院的谎言,血红立即吞没樱粉,怒火烧碎橘桜雪的理智,她没有给周海任何开口诡辩的机会。
“死!”
法天象地撑开天幕,手中双剑斩向身前。
周海满头冷汗,大骂一句“废物一号”,但在君王大权面前还算理智,躲进空间甬道。
橘桜雪这愤怒的一剑,几乎要将脚下星球劈碎,智慧王权向外扩张,刹那捕捉到周海逃跑的方向。
“很会跑吗?以为这样就不用死了吗?”
初生的新蕊破土而出,垃圾遍地的大地瞬间生机盎然,她也是有样学样,将正牌君王安蕤教的招数一眼领会。
苏玫本以为自己不会愤怒。
她与弟弟的关系本就一般,可在看见影像中的资料,怪物追着六岁的弟弟满医院跑时,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时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直到此刻,苏玫才明白,有些刻在血脉中的关系,是难以割舍的。
“康斯坦丁!”
“安蕤!”
“马彼得!”
“周海!”
“还有「痴愚诡源」!”
“老娘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苏玫胸口不断起伏,她死死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她清楚地明白,追究一个周海已经无济于事,必须破坏「痴愚诡源」的所有计划,否则弟弟……性命难保!
“顾离,康斯坦丁的研究所在哪?”苏玫问。
“你们要去?”顾离问。
她咬着牙,“必须去!”
“可是教授,据我所知,您的分身恐怕……”顾离有些犹豫,“不足以支撑你再死一次,你有可能真的死掉。”
苏玫:“……”
“你怎么知道?”她问。
顾离说:“很显然,你以主身躯套取信息的事,全在康斯坦丁计划之中,不是你在算计安蕤,而是「痴愚诡源」在算计你。”
冰冷的机械声,让苏玫心中惊惧。
“教授?”顾离喊着。
苏玫望着显示器中,反复播放的片段,听着六岁弟弟哭泣、求救的喊叫,默默低下了头。
“噗通!”
橘桜雪不费吹灰之力,将满身是血的周海扔在地上,同样看向苏玫。
“是啊。”
苏玫露出苦笑,“这次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橘桜雪忙说:“教授姐姐,我去就行,我现在有足够的实力,并且如果你死在这,师兄会很伤心……”
“可是……”
苏玫打断她,脸上的苦涩消失,只剩温柔的笑意。
“弟弟死了,也是真的死了。我只剩这一个亲人,他绝对不能死在姐姐前头!”
苏玫整理好衣服。
高跟鞋踹碎显示器,向着远方大步迈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