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彻底决裂

本章 1791 字 · 预计阅读 3 分钟
推荐阅读: 槐树下我们的旧时光入夜,宠她入骨抗战之兵出沂蒙撞破村长老婆好事后,我平步青云帝灵境我欲封天山神的森林农场恶毒炮灰被迫万人迷后四合院尽情活,潇洒活

  钱良惟离开小会议室时,脊背微微弯曲,像一棵被雷劈过却还未倒下的老树。

  走出二号楼,深夜的风吹来,驱散了白天闷热与浮躁,却也将这一丝凉意吹进了他的心头。

  他仰头看了看天,看不见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包裹着弯月,低压在城市上空。

  坐进自己的专车,司机老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秘书长,回家吗?”

  “回办公室。”钱良惟的声音平静得很有些不自然。

  老张从后视镜里再次打量了他一眼,首长座上的这个人分明什么都没变,却让老张感觉到,他什么地方都变了。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省政府大院。

  钱良惟闭上眼睛,脑海里却翻腾着程云山最后那个冰冷的侧脸。

  “该交代的交代,该配合的配合。”

  这话说得多么轻巧。

  交代什么?

  配合什么?

  是把所有事都抖落出去,然后老死在监狱里头?

  钱良惟太清楚官场这套把戏了,也理解程云山的难处。

  所谓“体面地走进去”,不过是要他主动投案,承认所有问题,不牵扯其他人。

  只有这样,程云山才能向上面交代。

  看,我手下的干部犯了错,我绝不护短,还督促他主动交代。

  可如果真的按程云山说的做,那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只有老死在监狱里。

  钱良惟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不。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还有退路。

  车在省政府办公厅大楼前停下。钱良惟推开车门,对老刘说:“你就不用等我了,明天早上10点来家接我。”

  “秘书长,您今晚还要办公?”

  “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钱良惟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大楼。

  这就是钱良惟为什么频繁更换秘书等身边人的原因,和这些人保持一定距离,就能换取一定的隐私。

  深夜的办公厅大楼异常安静,只有走廊里几盏应急灯亮着。

  钱良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声声敲在他心上。

  他的办公室在五楼东侧。

  打开门,打开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

  红木办公桌、满墙的书柜、那盆养了八年的绿萝。

  在这盆绿萝的根部,是一本包裹着防水袋的护照,一道通往自由世界的大门。

  钱良惟毫不怜惜地扯起绿萝,掏出防水袋,整个房间里迅速被一股腐烂的泥土味占领。

  ······

  程云山也没有回家,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心力交瘁。

  钱良惟的出事,预示着他政治生涯即将进入一个转折点。

  这不以他程云山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窗玻璃上,映出他雕塑般冷硬的脸部轮廓,以及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深深疲惫。

  保重身体?

  茶凉了,伤胃?

  钱良惟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程云山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

  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悲哀。

  共事十多年,两人太了解彼此了。

  钱良惟知道用什么方式,能最精准地勾起他那点所剩无几的“旧情”。

  可正是这份“了解”,让程云山感到彻骨的寒意。

  钱良惟说得对,茶凉了,伤胃。

  可有些关系,凉了,才能保命,保他自己的政治生命;

  保这个省的经济发展大局,不至于被腐败的脓疮彻底侵蚀。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秘书杜如晦的号码。

  “小杜。”

  “省长,我在。”杜如晦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丝磁性。

  “明天上午的日程,全部推掉。九点以后,我不见任何人。”

  程云山的语气平静无波,“另外,你亲自去一趟省政府办公厅,以我的名义,发一个通知。

  内容很简单:强调近期工作纪律,要求所有干部必须坚守岗位,恪尽职守。

  不得传播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省纪委的正常工作。

  措辞你把握,要严肃,但不要过度解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杜如晦显然听懂了这则通知背后惊涛骇浪的意味。

  “是,省长。我马上去办。”

  “还有,”程云山顿了顿,“你私下跟办公厅几个副主任通个气,这段时间,办公厅的运转,由他们共同负责。

  重大事项,请他们直接报褚书记。”

  这句话里的切割意味,比任何正式文件都要彻底。

  杜如晦听得心头一凛:“省长,这有点不符合程序啊!”

  “照办。”程云山没有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话筒,他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通知是姿态,是给上面看的态度:我程云山不护短,支持纪委工作,维护稳定。

  让办公厅报褚峻峰,是交出权柄,是自请“回避”,是政治上的极度谨慎。

  他知道,此刻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放大解读。

  他必须表现得无可指责,甚至要主动将自己置于被监督的位置。

  可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失落和自责令他几乎窒息。

  钱良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从省政府研究室的笔杆子,到独当一面的秘书长,他倾注了多少心血?

  他欣赏钱良惟的才华,欣赏他处理复杂事务的圆融手腕,甚至欣赏他那手漂亮的行草。

  他曾以为,这是自己为衡北省培养的一个得力干才。

  可如今,这个“干才”成了蛀空地基的白蚁。

  问题出在哪里?

  真的是自己“疏于管理”那么简单吗?

  程云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钱良惟熬夜为他准备讲话稿的身影;

  在酒桌上为他挡酒时涨红的脸;

  在协调棘手项目时那永不枯竭的精力和人脉……

  这些画面都镀着一层“能干”、“忠诚”的金边。

  他习惯了钱良惟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习惯了他总能领会自己的意图甚至超前半步,习惯了他用那种“灵活”的方式解决很多按常规程序走不通的难题。

  他曾私下对老领导感慨:“良惟这个人,用起来顺手。”

  老领导当时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云山,太顺手了,未必是好事。

  那样只说明了一点,你的想法和习惯已经被他看得透透的,没有半点遮掩。”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