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这四个地方都没有发现有效线索。唯一一个能确认钱良惟来过的地方,是一间不起眼的小茶馆。
老板看到钱良惟的照片之后,确认他曾经来过,但次数不多,一年里也就两三次,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茶客。
一时间,抓捕钱良惟的行动陷入了死局。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钱良惟潜逃后的第十二小时。
就在大家的心沉到了谷底时,卫至德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根据钱良惟司机提供的信息,星发洋行资产置换管理公司的老板汪洋洋与钱良惟关系比较密切,有过多次往来。
卫至德通过关系网搜索比对,发现这个星发洋行的老板汪洋洋和星城发展银行的副行长汪波是兄妹关系。
他直觉上立刻认定,汪洋洋这个人,很可能是钱良惟案的一个关键点。
于是,卫至德亲自向王斌汇报了这一结果。
既然和千山市80亩土地国有资产流失案密切相关,且和嫌疑人钱良惟又有着紧密联系,王斌决定,那就查一查她。
这一查果然有收获。
这个星发洋行的经营模式和业务,都是倒手贸易,而且做得很杂。
昨天还在地产行业倒手置换,今天就开始搞公司换股经营。
和一些案件中的白手套公司,经营门类和手法都极其类似。
“这是一个典型的白手套公司!”卫至德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主任,结合钱良惟司机的证词,我有理由断定,这家公司就是钱良惟的白手套。”
王斌则细细端详着汪洋洋的照片,看着照片中这个妩媚到仿佛在滴水的女人,想得就更多了。
“联系上她,联系不上就对她进行定位,总之我们要尽快找到她!”
手机定位显示,汪洋洋在星城北郊的别墅群,观澜山庄。
为了确认手机是否是汪洋洋本人在使用,卫至德摁下免提,亲自拨通了电话。
“你是星发洋行的汪洋洋汪总吗?”
“我就是,你哪里?”这个声音软糯异常。
“我是省纪委专案组的办案人员,我姓卫。”卫至德看了一眼王斌,“你认识钱良惟吗?”
“认识,甚至很熟悉!”电话里软糯的声音明显有些冰凉,“我们认识了8年,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我都熟悉。
是的,我是他的情妇。或者,是一个玩物。
你们想了解他什么?”
这么直言不讳?!
大家相互交换了一下惊讶的眼神,感觉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卫至德情急之下直接问道:“你知道钱良惟现在在哪里吗?”
王斌听到卫至德问得这么直接,情不自禁地瞪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呢,就听见话筒里传来三个字,“我知道”!
“汪总,请告诉我们他现在的具体位置,这非常重要,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如果我说出来了,这算不算重大立功表现?”
王斌没有看卫至德的请示,径直说道:“算!我是省纪委督察三室的主任王斌,我会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他现在就在观澜山庄的南九号别墅里,那栋别墅一直挂在我妈名下。
我就在他不远的另一栋别墅里,站在露台上能看到那边。”
“感谢你的配合,我们马上就来。”王斌顿了顿,“汪总,如果可能,请务必拖住他。”
观澜山庄是一个拥有8、90栋别墅的高档小区,安静幽雅。
这里的住户当然谈不上大富大贵,大多数都是身价千万的高阶层人士。
这群人距离顶级名流很遥远,又不愿意和中产阶层打成一片,是一个独特的群体。
有一定特权,但这些特权全都是他们用物质换来的。
钱良惟如果要找一个藏身处,这里是再合适不过了。
一般人接触不到这里,这里的住户显然也接触不到钱良惟这么高层次的顶流圈子,可以说非常安全。
专案组通知技侦干警,迅速组织人力对观澜山庄周边进行临时交通管制,实施重点管控。
自己也迅速出发,直奔汪洋洋的住处。
这是一项安全措施,是为了保障抓捕钱良惟时的安全。
汪洋洋牵着狗,穿着米白色的真丝居家服,仿佛是在树荫下遛狗,实际上是在等专案组的人。
王斌看到汪洋洋本人时,还是被她给惊艳了一下,真是个柔弱如水的女子啊,完全看不出快四十了。
“他就在那栋拉着窗帘的房子里,你们可以选择去隔壁,我估计,他现在正在窗帘后面看着我。”
说完,汪洋洋又牵着狗溜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向钱良惟躲着的别墅走去。
“老公,我回来啦!”
“刚才和谁说话?”
“哦,找你隔壁老王的,我就是指个路。”
“以后不要和陌生人接触,知道吗?进来吧!”
这个时候,王斌他们已经猫着腰,摸到了这栋别墅的大门口。
绛红色的大门刚刚打开,王斌第一个冲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烟味,弥漫在大客厅里。
此刻,中午一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
窗帘紧闭,只从缝隙里漏进几道刺目的光线,在客厅的地板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钱良惟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汪洋洋给他找的一件灰色睡衣。
他自己的衣服,那件阿玛尼衬衫和杰尼亚西裤,被团成一团塞在洗衣机的滚筒里。
衬衫领口有汗渍,西裤膝盖处沾着灰土,是昨晚跪在程云山面前留下的印记。
看到陆陆续续走进来的专案组成员,钱良惟的手微微发抖,夹在手指缝里的香烟悄然滑落。
“钱良惟,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省纪委已正式立案。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留置措施。”
钱良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了看王斌,又看了看汪洋洋。
汪洋洋慢慢后退,看向钱良惟的眼神里,有解脱、有欢欣,唯独没有依恋。
“你……”钱良惟的嘴唇哆嗦着,“你出卖我……”
“是啊!”汪洋洋声音还是那么软糯,但这软糯里夹着的不是温柔,是愤怒和屈辱,“我一直想这么做。
你不是自认可以看破人心吗?
怎么?
看走眼了?”
钱良惟的声音就像是在打砂子,他不敢置信地问:“洋洋,你跟了我八年。这八年,我亏待过你吗?
星城的江景房,北京的学区房,还有亚龙湾的别墅和保时捷,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