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集团的基地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吹在金属墙面上,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嘶嘶声。
紫微踩着白色长筒军靴,脚步声很有节奏。
她刚从那群赤裸男人的丑态中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块。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她的胸口深处都会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痛,那是雷霆之力……长年累月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留下的后遗症。
她想起了十年前。
那时她进入“天穹”计划已经三年了。
那时候的她,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紫微将军,只是个被关在合金笼子里的、随时可能死掉的实验体。
“站起来!37号!你没吃饭吗?”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教官,手里拎着一根缠绕着高压电的警棍,狠狠地抽在满是泥泞的地板上。
这时候已经快十岁的她,正满脸泥水的趴在障碍跑道上,身上披着一件宽大且粗糙的训练服。
“报告教官……我心口疼。”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那双星辰般的眼睛里全是水雾。
“疼?疼就对了!神明代理人如果连这点痛苦都受不了,趁早把心挖出来喂狗!”教官没有任何怜悯,又是一棍子抽在她的背上。
紫微疼得尖叫一声,身体在泥水里打滚。
她体内的雷霆太强了。
教官们说,如果现在让她练习异能,自己的心脉是承受不了的。
再或者,稍有不慎,一个失控,伤害到同期学生事小,就怕又引得那雷霆海,连带整个【天穹】都要遭殃。
所以,整整三年的时间,她的训练内容极其变态:戴上了能量抑制器,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甚至比普通人更惨地磨练肉体。
负重五十公斤越野、深水憋气十分钟、在满是倒钩铁丝网的坑洞里反复攀爬。
同期的异能者里,有个叫赵琳的女孩。
赵琳觉醒的是火焰异能,虽然只是普通的A级水平,但在那群孩子里已经是大姐大一般的存在。
“哟,这不是我们的‘神明代理人’吗?”
赵琳穿着干净的训练服,手里玩着一团小火球,轻蔑地看着满身泥污的紫微,“长得这么漂亮,结果连块砖头都搬不动?我看你不是代理神明,你是代理个废物吧?”
周围的孩子们发出一阵哄笑。
在这个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的地方,欺负弱小貌似是唯一的消遣,甚至也是被允许的,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磨练出一个强者。
紫微低着头,小手死死地抓着泥土,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血。
她想妈妈,想那个小小破旧但温暖的家。
那天对决课,教官要求她必须赤手空拳格斗。
赵琳狞笑着走上来,她利用新练习的火焰异能给拳头加速,一记重拳狠狠轰在紫微的小腹上。
“噗哈!”
紫微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合金墙壁上,滑落在地。
“打她!打这个花瓶儿!”
“神明代理人就这德行?我都能一个打十个!”
赵琳走过去,一脚踩在紫微的脸上,甚至还故意让鞋底带上一丝灼热的高温。
“求饶啊,求饶我就放过你。”赵琳嘻嘻笑着,眼神里全是恶毒。
紫微没有求饶。
她只是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她不是不想反击,而是每当她想调动那一丝微弱的电光时,手腕上的能量抑制器就会发出一阵冲击波,令她眩晕。
无比憋屈!
那一晚,紫微回到了自己狭窄的宿舍房间。
她蜷缩在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紧。
她不敢大声哭,怕被巡查的守卫听见,眼泪打湿了枕头,她不停地打着冷颤。
“妈妈……我好疼……我想回家……”
就在这时候,门缝里突然透进了一丝亮光。
紫微吓得像只惊弓之鸟,猛地缩到墙边,眼神里全是恐惧。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教官,也不是赵琳那伙人。
而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两三岁,留着干净利落短发的漂亮女孩。
女孩手里端着一个小盘子,上面放着一块精致的、还带着草莓香气的奶油蛋糕。
“你是谁?”紫微颤抖着问。
“我叫白珑。”女孩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床边,她没有穿那身令人压抑的训练服,而是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看起来像个邻家姐姐。
“吃吗?”白珑把蛋糕递到紫微面前,“我偷偷从后厨拿出来的,那帮老男人只顾着喝酒,没发现。”
“刚才吃饭的时候没看到你,应该饿了吧?”
“咕噜……”
紫微愣住了。
在这一片冰冷的基地里,这块蛋糕散发出的甜味,简直像是天堂才有的东西。
她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起蛋糕就往嘴里塞。
那是真的甜!
甜得她想哭!
“慢点吃,没人抢你的。”白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紫微的后背,她的手心很温暖,让人心安的沉稳。
“她们……她们都打我。”紫微一边吃,一边哽咽着告状,“我想杀光她们,可是我的心好疼。”
白珑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摸了摸紫微乱糟糟的长发,轻声说:“如果你想保护好自己或者身边的人,想离开这里,你就必须变强……”
“换言之,你要学会控制你的心,而不是让心控制你。”
“我能行吗?”紫微弱弱地道。
“你可以的。”白珑温柔地笑了,“以后,我陪你练。谁敢再欺负你,我就打回去。”
从那以后,白珑成了紫微生命里唯一的光。
在训练场上,当紫微再次被打倒时,是白珑第一个冲上去。
白珑的异能很特别,像一缕烟一样,是那种飘渺无比的速度,她能一个人把赵琳那一伙人全部耍地团团转,按在泥地里摩擦。
“道歉。”白珑踩着赵琳的后背,声音冷漠。
“白珑!你别管闲事!你可知道我爸是……”
“我让你道歉。”白珑脚下微微用力,赵琳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些男生想凑过来占紫微的便宜。
毕竟随着年龄增长,紫微那惊心动魄的容颜已经初见端倪。
黑长直的秀发,清纯的面孔,星辰般透亮的眸子,在这一堆糙汉子里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猎物。
但只要谁敢靠近紫微三米,白珑就会像一只护崽的雌豹一样出现,用最狠辣的手段把对方踢得满地找牙。
晚上,两人会挤在紫微的小床上。
白珑会给紫微带冰淇淋,带巧克力,带各种在基地里属于奢侈品的甜食。
紫微像个小尾巴一样黏着白珑。
在外面,她学着白珑的样子,开始变得沉默、高冷、甚至狠戾。
但在白珑面前,她还是那个会为了抢一块草莓尖尖而撒娇的小女孩。
“白姐姐,等我变强了,我们一起走吧。”紫微趴在白珑怀里,听着白珑沉稳的心跳声。
“好,一起走。”白珑轻声答应着,眼神却看向窗外那层层叠叠的防御电网。
……
回忆在紫微推开会客厅大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厚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
“噗嗤!”
一朵鲜红的玫瑰花瓣在紫微眼前毫无征兆地炸开,化作一团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红色粉末。
紧接着,粉末在半空中诡异地悬浮,拼凑成一个骚包的心形。
紫微面无表情。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抬起那只戴着纯白手套的手,随意地挥了挥。
“滋——”指尖精准弹出一道细小的蓝色电弧,瞬间把那颗红心烧得连渣都不剩。
“哎呀呀,真是无情啊。”
大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穿酒红色西装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