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们怕了，开始面面相觑，不断后退。
阿龙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就在四海帮的人想转身四散而逃的时候，巷口再次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奔驰驶来，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人，五十来岁，穿着唐装，手里拄着拐杖。
陈魁。
四海帮的帮主，台北地下的半个王。
他慢慢走进巷子，混混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走到盖八荒面前五米处，停下。
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小八兄弟，”陈魁开口，声音沙哑，“名不虚传啊。”
盖八荒看着他：“你就是陈魁？”
“正是。”陈魁点头，“今晚这事，是个误会。”
“误会？”盖八荒看了一眼满地的伤者，“你是怕了吗？”
“确实是误会。”陈魁道，“我手下不懂事，冒犯了小八兄弟，我代他们赔个不是。”
说着，他居然真的微微躬身。
盖八荒满眼狐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陈魁直起身，“林小姐，我必须带走。”
“你想死吗？”盖八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想死，更不想家人死！”陈魁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盖八荒。
盖八荒接住，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妇女，五十多岁，穿着围裙，在菜市场买菜。拍得很清晰，能看清脸上的皱纹。
“这是我老婆。”陈魁道，“还有我女儿，我儿子，我老母亲……他们都在夜枭手里。我如果不抓林小姐，他们就得死。”
盖八荒握紧照片。
“夜枭威胁你？”
“不只是威胁。”陈魁苦笑，“昨晚，他们把我小儿子的一根手指寄给了我。今天早上，我老婆出门买菜，被人跟踪了一路。”
他顿了顿：“小八兄弟，你也是江湖人，应该知道规矩。祸不及家人。但夜枭不讲规矩，他什么都能干出来。”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传来警笛声。
盖八荒看着陈魁。
这个黑道大佬，此刻像个无助的老人。
“所以你就帮他做事？你真以为你能赢了我？”盖八荒问。
“我有选择吗？”陈魁反问，“四海帮上千兄弟，加上他们的家人，五千条命。夜枭说了，我如果不配合，就从我家人开始，一个一个杀，杀到四海帮灭门为止。”
盖八荒沉默。他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而且很善良。
江湖事，江湖了。这是规矩。
但夜枭打破了规矩。后果却需要他承担，他不同意。
“那你应该找夜枭去拼命。”盖八荒道。
“怎么拼，那样我的家人都会死，我只能给夜枭交差。”陈魁道。
“你打算怎么交差？”盖八荒问。
“把林小姐交给他，换我家人的命。”陈魁道，“至于之后的事，我听天由命。”
盖八荒摇头：“你交不了差。”
“为什么？”
“因为我不答应。”盖八荒把照片扔回去，“而且，你就算抓了林小姐，夜枭也不会放过你家人。他会一直用这个控制你，直到你没用为止。”
陈魁脸色变了。他又岂能不知，可他真的没有选择。
他声音陡然提高，“我没有选择，我老婆孩子在人家手里！我只能这么办？！”
“你可以去救人。”盖八荒道，“把你家人救出来。”
“怎么救？我连人在哪都不知道！”陈魁有些急躁。
“我知道。”盖八荒道，“在基隆港，东海海运的仓库里。”
陈魁愣住。
“你……你怎么知道？”
“我刚从那里回来。”盖八荒道，“你家人应该和林永谦关在一起。那个仓库有三层，看守至少二十人，都有枪。”
陈魁脸色变幻不定。
“我怎么能相信你？”他问。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这边刚去，你就来偷家，我可以先灭了你四海帮，再去救林董。”盖八荒的声音不含半点感情。
陈魁沉默了。
良久，他道：“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有，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不仅陈魁愣了，赵山河他们都愣了。盖八荒这转变，有点儿猝不及防啊。
他看着陈魁道，“你帮我守住这个院子，我帮你救出家人。”
“你要帮我？”
“不是帮你。”盖八荒道，“是帮我自己。夜枭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朋友？”陈魁笑了，笑得很苦，“小八兄弟，我陈魁在道上混了三十年，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那现在有了。”盖八荒道。
陈魁犹豫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
“警察快到了。”盖八荒道，“你这些兄弟，都得进去。你这个帮主，也跑不了。”
陈魁面沉如水，他看了看满地的伤者，又看了看盖八荒，再看了看手中的照片。
终于咬着牙道：“成交。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家人，必须活着出来。”陈魁盯着盖八荒，“死一个，我跟你没完。”
“我保证。”盖八荒伸出右手。
巷子里只剩下盖八荒和陈魁。
警笛声在巷口停下，几个警察冲进来。
“怎么回事？！”为首的警察举着枪。
“没事没事，”陈魁陪笑，“兄弟们喝多了，闹着玩，闹着玩。”
警察看着满地的血迹和碎砖，显然不信。
盖八荒开口：“我是证人，确实是闹着玩。没人报警。”
警察看看他，眼睛跳了跳，妈的，难道你全身都是红墨水？
然而，又看看陈魁，最后竟摆摆手道：“下次注意点！”
警察走后，陈魁看着盖八荒：“你身手确实了得，有多大把握？”
“五五开。”
“什么？”
盖八荒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放心，我答应的事，从不食言。”说完，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回到院子，赵山河他们都被扶进了屋里，师父亲自给他们治疗包扎。
林书昀看见盖八荒满身是血，眼泪又掉下来。
“我没事。”盖八荒说，“都是皮外伤。”
“什么叫皮外伤？！”林书昀拉着他，检查伤口——手臂被砍了几刀，背上有刀伤，还有棍伤。
林书昀赶紧叫师父先给盖八荒看看，师父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依旧给卫良他们处理着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