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看着伊桑坚决无比的态度,却叹了口气,语气和刚刚比起来缓和了些许下来,“只要你愿意,你依旧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伊桑摇了摇头,抬起头,那双似曜石一般黑色的眼睛熠熠地闪着微光,绽放出了它原本的光芒。
“我只想要陪伴在姐姐身边,辛克莱伯爵先生,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再贪恋,请您原谅我过去所犯下的错误,我会为此而赎罪的。”
伊桑的请求说得太快了。
利姆露看着他,有点不合时宜地在发愣,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身影,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袭玄色长袍,墨似的黑色发丝全都整齐地束在头冠里,背影挺阔。
好像也有人曾经为他毫不犹豫地下跪过。
那个人会是谁?
然而利姆露越是想要回想起来大脑就越是涌上来一阵阵尖锐得仿佛有谁拿了把刀在他脑子里拼命翻搅一样的疼痛,甚至灵魂深处都有些在抗拒。
他可以确信他以前存放在索拉里斯那里的记忆全都回来了,可是剩下的那一部分记忆呢?
那些记忆又都哪儿去了?
利姆露一瞬间就想到了路西法。
十几年前卢修斯趁他被里德尔吸干了一大半魔素正处在睡眠虚弱期的时候钻他肚子里的事情不客气点说路西法身上就有一半的功劳。
亏他那几天在他面前装得人模狗样的。
看着是非常斯文有礼。
结果本质上也是个糟糕的家伙。
不过去了魔界就得先找别西卜。
不然别西卜就要闹了。
所以利姆露除了那一次从来没去过魔界。
别西卜自己又懒得再封印力量下界屈居于一个普通人类身体里,而且一旦被他得知他要是没有先去他那里,这个几千岁的小孩就开始“小发雷霆”。
例如砸了路西法宫殿里的装饰。
把他批公文用的钢笔和羽毛笔全烧了。
再比如给阿斯蒙蒂斯的饭菜里下点猛料。
让阿斯蒙蒂斯发…去骚扰他。
据别西卜私下里偷偷说阿斯蒙蒂斯很想睡到路西法,把这个曾经被全体天使和人类们赞誉得夸到肉麻程度的光耀晨星拉下神坛。
只可惜的是路西法本人是个工作狂。
对自己严于律己到了严苛的地步。
即使他真的问了,
路西法估计也不会说有关的半个字。
利姆露扶了扶额头,终究是想不起来那个年轻男人究竟是谁,连他长什么模样都记不起来,原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特意问问夏尔。
可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不不,
那也太丢人了吧。
夏尔绝对会嘲笑他的。
为一个情债什么的问她……
嘛,
算了。
利姆露把骑士剑还给阿什比。
康拉德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笑容,“利娅小姐,虽然伊桑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照顾他,伊桑是个好孩子。”
利姆露想说的那个“不”字都到嘴边了。
他带小孩倒也不是第一次了。
库洛艾、爱丽丝、良太、剑也和盖鲁。
他有点怀念那种感觉了。
唔唔唔,
带带也不赖嘛。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于是利姆露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而且他需要帮他打下手的人。
伊桑就正好。
康拉德闻言神情莫名像是有些古怪,又看向戈德里克,戈德里克扬了扬眉,一个字都没说,头都没点一下,可康拉德却感觉出来他想说的话。
他是个男人。
难怪说话做事总给他一些违和感。
……
经此利姆露已经累得想躺上床睡觉。
这一次的校园生活很遗憾没有体验成功。
为了阿布的事情空缺了六年。
以前和他们……
利姆露把头埋进枕头里,回忆起以前的记忆,那个时候的阿布真的很冷漠啊,直到七年级他们都没说过几句话,他又被汤姆看得死死的。
和其他男生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四年级再朝后他就被里德尔强制换到了单人寝室,一天到晚除了上课下课就是去图书馆里写作业。
几乎没夜游过。
唯一的几次是偷偷和汤姆出去约会。
利姆露一想到这里就轻轻笑出了声。
仔细想想汤姆有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不是总那么少年老成。
吃起醋来就像个大男孩。
如果他以后没有分裂灵魂就好了。
利姆露不禁又收敛了笑容。
魂器魂器!
这个馊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比伏地魔这个难听的名字还糟糕。
“嘶~”
蛇信子舔过耳垂。
吓得利姆露立刻弹坐起来。
他摸了摸被舔得有点湿的耳垂,而后又把这点口水再擦回萨拉查身上,两条腿大大咧咧地岔开盘坐着,丝毫没有一个“淑女”的样子。
“萨拉查?”
利姆露伸出食指戳了戳黑蛇的头,故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萨拉查啊?不说话就不是了。”
“不是我就要把你扔出去。”
话刚说完他就落进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视线所及都是男人赤裸坚硬的胸膛,腰被男人一双手臂紧紧地抱着,勒得他都像喘不过来气了。
不同于蛇,变回了人时的萨拉查周身的气息和里德尔一样,透着淡茶香的龙涎香气使得利姆露那颗不踏实的心脏稍微落下了点儿。
前前后后加起来几十年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致使利姆露在此时居然大意地忽略了萨拉查浑身上下没穿一件衣服的问题,“你能变成人了?”
他对汤姆的恨并没有那么深。
恨的确是有。
可喜欢却占据了上风。
利姆露费劲巴拉地腾出两条胳膊回抱住萨拉查,目光描摹着男人这张仅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比起里德尔那一副浓颜到了极致、少有人可比的俊美长相,男人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坚毅。
这样的汤姆他好像更喜欢了。
利姆露眨着眼睛,“萨拉查。”
“你来找我是不是想和我…爱?”
青年这一副娇气的模样和刚刚截然相反。
可是相同的是萨拉查都极其喜欢。
利姆露不管是撒娇,哭泣,还是冷着脸,萨拉查发现他都喜欢得到了近乎诡异的程度。
他过去的这二十几年里从来没对任何一个人或者事情这么上心,就连以往死寂的心脏都为他而深深地痴迷,入魔,似乎利姆露才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仅存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