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整修已经临近尾声。
一楼背阳的北边被利姆露隔出来一小部分变成了一间仓库,用来放置药剂,这一个月里他做的药剂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有不下几百的数量。
因为有帕斯威利帮忙宣传,时不时就有些实在是走投无路的平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有总比没有好的想法来找利姆露买药。
而且由于他的价格开得很便宜,无论是治什么病的药统一都只卖十便士,效果更是极其显着,来他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名声是打出去了。
然而络绎不绝的麻烦也就随之而来。
西边专门用来包扎伤口、接待一些伤势比较重的病人的房间里此刻就坐了一个准确点来说是因为利姆露美貌而来的子爵,“佩里小姐,听说你到现在都没有定下未婚夫?”
戈德里克不在利姆露在穿衣服上就随心多了,老男人总是喜欢把他当成一个洋娃娃,打扮成各种各样,每一天都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给他的理由和阿布一样。
不忍心看他随便糟蹋这一张漂亮的脸。
可偏偏他现在只随便穿了一身颜色灰暗、还沾了些许血迹和泥土的普通上衣和长裤。
整个人的形象灰头土脸。
面前这个据他自己说是特意从王城赶过来的子爵先生还能装出一副风度绅士的模样。
利姆露怀疑他有刻意炫耀的成份。
伊斯忒拉替他精心伪造的身份里他仅仅是一个被养父托付给在位于一个十分偏僻的乡下小镇里养了十几年、身体不好的病弱养女。
明面上来看他好歹也是一个子爵“小姐”。
都是子爵。
就因为是从王城过来的。
这个家伙就好像高人一等。
讨厌得很。
利姆露连个笑都没有给他,态度冷淡,维持着客气的语气:“抱歉,先生,我已经结婚了,你的身体非常健康,不需要诊治。”
“利娅姐姐!”
一个小女孩儿探头进来,和利姆露说话时不见怯懦,全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可爱活泼劲儿,“又有一位先生要见你,他说他的妻子在马场里照顾马的时候不小心被撞了,情况很严重。”
利姆露对小女孩儿笑了笑,“我这就来。”
他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比刚刚更加显得加倍冷淡,“那就请子爵先生离开吧,我的病人显然比一个健康的人更重要。”
子爵明显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不过都是一些下贱的平民,值得佩里小姐自降身价……”
利姆露冷淡的眼神霎时就冷了些许,都没听他把后面那一句话说掉,开口打断了他,“平民也是人,尊重是为人的基础,除非你是畜生。”
他这话都能说是直接在骂人了。
子爵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也不再伪装表面的客气,冷哼一声,神情阴沉地说:“好啊,希望等哪一天佩里小姐不幸落到我手里的时候嘴还是像今天一样这么硬。”
小女孩儿看着子爵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担忧地回看向利姆露,“利娅姐姐,他是不是在威胁你啊?我回家找几个叔叔来,叔叔们都是在码头做帮工的,可以保护利娅姐姐。”
利姆露摸了几下她的头,“姐姐没事。”
他刚要继续往外走,却看到萨拉查站在上二楼的楼梯前,再转头一看,给楼梯特地装上的门上面的锁果然被拆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着。
利姆露感觉自己的眉头跳了好几下。
“萨拉查!”
“我不是给了你钥匙吗?!”
小女孩儿看看萨拉查,知道这是利姆露的丈夫,识相地说:“利娅姐姐,我到外面等你。”
然后就关上了隔门。
嵌在墙上的灯发出昏黄光芒,灯光下萨拉查那张脸比以往冷硬了几分,他的目光落在利姆露像个脏脏包的脸上,整整瘦了一圈。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全瘦没了。
“这些事情做到最后只会费力不讨好。”
利姆露没愣,反而挑眉,“那又怎么样,我只想做一个好医生,医生的本职本来就是救人,如果医生不救人那叫什么医生。”
青年眉眼间全是无可动摇的坚决,萨拉查就像是妥协了,伸手捏了捏利姆露的脸,神情和缓下来,“明天休息一天,我带你出去玩。”
利姆露倒是想到了手机。
他想念的其实是手机。
躺在床上刷刷没营养的小视频。
无脑又快乐。
“你先把锁给我修好。”
利姆露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萨拉查的手,余光一瞄,男人手掌心不出意料被他脸上的灰弄脏了一点,苍白的皮肤上那点脏黑异常刺眼。
“出去玩有空再说吧,这几天真的不行。”
“不说了,病人比较着急。”
“砰——”
丢下这几句利姆露就干脆走人。
不拖泥带水。
不见舍不得。
萨拉查盯着又一次关上的隔门,不愉快里几丝诡异的空落陡然升起来,他瞥了一眼没关门的接待室,修好楼梯门锁,转身上了二楼。
几分钟后,
那位放了威胁狠话的子爵先生在回王城的路上马车忽然间就滚了轮子,拉马车的几匹马受到意外的惊吓也跑光了,马跑前还顺带把他从马车里晃出来,摔到了坎坷不平的泥地上。
据后来谁无意中八卦说摔得不轻。
……
“芙兰,你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
薇洛比挥手让所有侍者退出房间,拉着伊丽莎白的手,仍然明艳的脸浮起笑容,“我觉得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伊丽莎白激动的心情没有完全平复,闻言吓了一跳,“你是在开玩笑吗?薇洛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可不想和格兰芬多结婚。”
薇洛比微微扬眉,“未婚的小姐们谁不想和这位谦和有礼的格兰芬多先生结婚,而且以他的身世足够配得上你,尽管他到目前为止没有实际爵位。”
“等你们结婚了我就会赐予他公爵爵位。”
伊丽莎白拨浪鼓似的赶紧摇头,“不!”
“薇洛,我真的不想和他结婚。”
她眼睛转了转,义正言辞地反驳:“何况我听说他有了一位未婚妻小姐,如果我们强行让人家分开,没有这种道理的,那不是很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