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钱嫣然匆匆从外界赶回，一进天宫议事厅，脸色便带着几分凝重。
“公子，我从天云城那边得到确切消息。”
她躬身行礼，语速极快，“云梦泽内，其他各大势力的坊市、据点，近几日接连遭到异族暗中袭击，而且……来势极凶。”
秦渊抬眸：“情况如何？”
钱嫣然沉声道：
“好几座中上等势力的坊市，直接被异族攻破城门，护城阵法崩碎，修士死伤惨重，财物、灵脉被洗劫一空，有些甚至直接被烧成白地。
就算是几家底蕴不弱的顶级势力，勉强守住了坊市，也是付出了惨重代价。
弟子折损、长老负伤、阵法损毁大半，短时间内根本恢复不了元气。”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下手的，正是地幽族、云雾魔族，还有另外两支异族联手，四大异族联合起来，想一口气拔除人族在云梦泽的所有外围据点。”
龙凌霜眉梢一挑，冷意自生：
“这群异族，倒是没那么愚蠢，知道联合在一起，清理云梦泽外围人族势力。”
钱嫣然眉头微蹙，语气凝重几分：
“这次异族突然全面袭击，外围人族势力的确损失惨重，但真正得利的，却是云梦泽核心的三大霸主势力。
异族为了横扫外围，把大量精锐都抽调到边缘地带，后方防守空虚，三大霸主立刻抓住空隙，反手就吞掉了异族好几处重要的灵脉与资源地，大赚了一笔。”
秦渊淡淡颔首：
“看来，三大霸主也不是全无察觉，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等着坐收渔利。”
钱嫣然点头，继续说道：
“公子猜得没错。而且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这次异族横扫云梦泽外围，唯独三大霸主名下的坊市，稳如泰山，半分损失都没有。”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几人眼神都微微一变。
星辰冷声道：
“哦？偏偏他们没事？是异族不敢惹，还是……早就心照不宣？”
镜云灵也轻声道：
“三大霸主根基深厚，异族就算想动，也要掂量几分。可完全毫发无伤，未免太巧了。”
钱嫣然压低声音：
“外面也有流言，说三大霸主早就预料到异族会动，甚至暗中放任，就是要借异族之手，清理掉云梦泽里那些不上不下的中等势力，再回头收拾残局，一口吞下更大的地盘。”
秦渊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眸色沉静。
他很清楚，这种乱世之中，从来都不只是人族与异族的厮杀。
三大霸主稳坐钓鱼台，
异族疯狂杀戮，
外围小势力互相倾轧、自生自灭。
而他的万灵城，
不站队、不依附、不妥协。
秦渊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底气：
“他们玩他们的棋局，我们守我们的万灵城。
异族不动我们，我们便安心发展。
异族再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灭一群。”
“至于这场乱局……”
他嘴角微挑，淡淡一笑，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钱嫣然闻言微微一叹，将更深一层的局势缓缓道出：
“云梦泽的地域，是整个云州的好几倍还多。这般广袤无边的疆土、灵脉、秘境、天材地宝，别说云州三大霸主，就算把云州所有势力捆在一起，也根本吞不下全部。”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如今人族和异族的厮杀，其实才刚刚拉开序幕。若无天大变故，别说几十年，就算几百年，都未必能分出真正胜负。甚至往难听了说……单论整体实力，云州本土势力，还真未必是四大异族的对手。”
“所以他们才拼命招揽各州散修、开荒势力？”
“云州各方势力，就是心知啃不动、也打不起持久战，才敞开大门，任由其他州的修士来云梦泽开荒、建城、立派。”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而且，听唐薇薇说，连朝廷都早已派人悄悄在云梦泽开荒扎根，只是做得极为隐秘，绝大多数势力连半点风声都听不到。”
众人微惊。
秦渊眸色微动：“大夏仙朝……”
名义上，大夏是人族共主，可天下疆土太广、势力太多，朝廷根本管不过来。
就像云州，朝廷明面上管理疆域，实际上只能和三大霸主合作共治。
霸主需要朝廷大义名分，朝廷需要霸主的实力掌控一州。
彼此利用，各取所需。
殿内一时安静。
这番话，才真正掀开了云梦泽乱局底下的真相。
不是简单的人族异族厮杀，而是一层层的算计、利用、制衡。
小势力、开荒者、外来修士……都是被推到最前面的棋子。
万灵城，原本也是其中之一。
秦渊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静无波。
他从前在云州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小人物，如今来到云梦泽，才真正看清这盘棋有多大、多黑。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
“几百年拉锯、互相蚕食、借刀杀人……这些都跟我们无关。”
“云州势力也好，三大霸主也罢，大夏朝廷也好……
谁也别想把我们万灵城，当成棋子和炮灰。”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轻淡，却带着一股直指天地的傲气：
“他们要拉锯几百年，我们就用几年，把万灵城打成谁都不敢碰的铁桶。
他们要合作、要利用、要算计……
我们就凭实力，走出一条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路。”
“异族也好，霸主也好，朝廷也好——
挡我路者，
一掌，可平。”
秦渊端坐主位，目光透过大殿门窗，望向万灵城那片繁华安稳的景象，眼神深邃如渊。
“云梦泽这潭水，越乱越好。”
他望着远方天际，轻声自语。
“他们争他们的资源，我们建我们的净土。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筋疲力尽之时……”
秦渊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这云梦泽，谁说了算？还不一定。”
秦渊看向镜云灵，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云灵，凌霜去了落雷域，观天镜能否监察到她的情况？”
镜云灵轻轻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公子，落雷域太过特殊，天地法则紊乱，天雷之力更是能遮蔽一切神念与窥探。
观天镜现在的监察能力，还望不穿那片雷海，除非它能再度蜕变，真正晋升成为灵器，才有可能穿透雷障，看清里面的动静。”
秦渊闻言，微微沉默。
落雷域，在整个云梦泽都是赫赫有名的生命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