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悬在头顶,破灭之气已将她周身死死锁定。
血罗刹知道,单凭自己,绝挡不下这鬼神一斧。
她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枚暗红如血的玉符,指尖狠狠一捏!
“咔嚓——!”
玉符崩碎的瞬间,一股凌驾于四境之上、恐怖如渊的气息轰然降临黑风坊市上空。
乌云被强行撕开,一个高大虚影,凝立在天地之间。
仅仅一道投影,却让整个黑风坊市都在颤抖。
幽影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魂体都在哆嗦:
“黑鳞王?!”
黑鳞王虚影目光冷漠,俯视着半空的幽影,声音不高,却震得人神魂轰鸣:
“幽影,你胆子很大。
本王的地盘,你也敢带兵攻打。”
幽影魂体剧烈起伏,先是恐惧,随即被绝境逼出一股疯癫。
他惨笑起来,笑声嘶哑刺耳:
“黑鳞王,你只是第五境而已,也敢称王!不怕耻笑。
你现在只是一道分身投影,本尊还在千里之外!
真当我怕你?!
杀了你这道投影,你本尊必定反噬!这笔买卖,我赚得起!”
他已然破釜沉舟,再无退路。
“鬼神,给我杀!”
幽影双手猛地一引,那尊数十丈高、威压全场的鬼神虚影,手持巨斧,不再管深坑中的血罗刹,调转方向,朝着黑鳞王的投影悍然劈去!
一斧出,阴气翻涌,天地昏暗。
这是幽影燃烧魂源、倾尽一切的一击!
下方所有修士全都吓得瘫软在地。
这一战,已经超出他们想象的极限。
幽梦、权傲雪等人也微微凝神。
第五境的威压,即便是投影,也让她们感到一丝压迫。
唯有秦渊,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初。
他身前那片无形的屏障依旧稳固,所有外泄的恐怖威压,一靠近他便尽数消散。
仿佛这片天地间的一切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鬼神虚影高举巨斧,带着破灭一切的凶戾之气,轰然朝着黑鳞王的投影劈杀而去!
幽影已是孤注一掷,将剩余所有魂源与幽冥力尽数灌入鬼神之中,只求一击撕碎黑鳞王这道分身投影,彻底断绝后患。
“轰——!!”
斧刃尚未落下,恐怖的阴气风暴已先一步席卷四方,黑风坊市的建筑成片崩塌,地面被刮出一道道深痕。
低阶修士早已晕厥过去,还能站稳的寥寥数人,也都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这一击,已然触及第五境的威力。
黑鳞王的投影立于虚空,黑袍猎猎,面容模糊在幽光之中,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他只是第五境的一缕分身投影,并非本尊亲临,力量不足三成,可那源自第五境的实力,依旧让天地为之沉寂。
“不自量力。”
黑鳞王淡漠一声,单手缓缓抬起。
刹那间,无穷血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化作一面厚重如山的血色巨盾,盾面之上符文流转。
“铛——!!!”
鬼神巨斧狠狠劈在血色巨盾之上!
音浪炸开,狂风倒卷,虚空都被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阴气与血煞之气疯狂对冲,黑云翻滚,血色飞溅,整个天空仿佛被生生撕裂成两半。
鬼神虚影被震得连连倒退,巨斧之上出现细密裂痕。
黑鳞王的投影也微微一晃,周身光芒黯淡几分。
仅仅一次碰撞,双方都已拼尽全力。
幽影目眦欲裂,嘶吼着再次催动秘法:
“给我碾碎他!鬼神灭世!”
鬼神仰天咆哮,身躯再次膨胀,周身阴气化作无数漆黑利爪,铺天盖地抓向黑鳞王。
每一爪都带着撕裂神魂、腐蚀大道的凶威,密密麻麻,遮蔽天穹。
“修罗印。”
黑鳞王语气平静,单手凌空按压。
一枚巨大无比、布满血色纹路的大印从天而降,威严、厚重、霸道,带着一印镇山河的气势,正面碾压而下!
“砰砰砰砰——!”
无数阴利爪被血印硬生生碾碎,鬼神虚影发出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被王印压得不断下沉,双腿深陷虚空,周身开始崩裂。
可它依旧没有退后半步,挥舞巨斧疯狂劈砍王印,每一击都以命搏命。
幽影嘴角不断溢出血丝,魂体在剧烈燃烧之下开始虚化。
他很清楚,黑鳞王投影虽强,却撑不了太久。
只要再僵持片刻,耗光这道投影的力量,他就能赢!
“黑鳞王,今日就算是你,也得死。”
幽影猛地再次燃烧自身残存的大道根基,鬼神气息再度暴涨,硬生生将血印向上托起一寸,巨斧劈向黑鳞王投影本体!
黑鳞王眼神微冷。
“找死。”
他不再留手,投影身躯骤然亮起刺目幽光,整道分身之力尽数爆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与鬼神虚影正面硬撼!
“轰隆——!!!”
这一击,如同天地崩塌。
黑风坊市中央被掀飞一层地皮,建筑尽数化为废墟,烟尘直冲云霄。
鬼神虚影寸寸崩裂,凄厉惨叫响彻天际,最终彻底炸开,化为漫天阴气消散。
幽影失去底牌,魂体遭受重创,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挣扎数次,再也爬不起来。
而黑鳞王的投影,也在一击之后光芒急剧黯淡,身躯变得透明虚幻。
他以分身投影之力,强行镇压鬼神,自身也已油尽灯枯。
“幽影,你敢犯我疆土,杀我战将,本尊必让你神魂俱灭。”
留下最后一句冰冷警告,黑鳞王的投影缓缓散去,彻底消失在天空之中。
天空终于恢复平静,只余下残破不堪的黑风坊市。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战中,心神震颤,无法回神。
幽影瘫在废墟之中,气息奄奄,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
血罗刹依旧跪在深坑之内,浑身浴血,连抬头的力气都已耗尽。
两大第四境修士,尽数拼至两败俱伤。
幽影阁的修士见自家阁主被黑鳞王一击轰得魂体破碎、瘫在地上奄奄一息,哪里还有半分战意,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两名心腹死士顾不得收拾残局,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幽影,转身就往坊市外狂奔。
“阁主!走!”
幽影浑身发软,口鼻溢着黑血,只剩最后一丝气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人拖着狼狈逃窜。
刚才那股横扫四方、鬼神临世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幽影阁的残兵一看首领都跑了,哪里还敢停留,丢盔弃甲,四散溃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