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昀维持着这种僵硬的坐姿良久,直到怀中人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悠长。
他的指尖拂过商语安颈间那道刺眼的淤青,动作轻柔,生怕会惊扰了商语安。
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还萦绕在他的唇间,可他不愿意再去细想。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移开,开始在脑子里复盘案情。
章青原本是最有作案嫌疑的人。
方轩最后的一通电话打给他,提到了警方,说明他对禁药交易知情。
出于利害关系,杀死方轩和将事情捅到警方面前的药头,似乎说得通。
但章青的心思缜密。
这么些年里,除了在他的这些老同事眼里风评不佳,市政可是对这位热衷于提升特殊能力者公众形象的青年才俊青眼有加。
玉龙这个在他除了董秘工作之外的私人财产,其收入大部分都上缴给了公家,一部分被他用各种名义投到了慈善事业里。
虽然是娱乐场所,但明面上的账目干干净净,甚至太过好看了一些。
他做官从商都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把柄,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定位,否则早几年那些一直盯着郑氏和他本人的人早就能把他拉下水了。
更何况,章青的不在场证明无懈可击。
方轩遇害的时间,与章青同商语安走进包厢里的时间几乎完全一致。
玉龙员工的口径一致得过分,要么是在陪酒,要么是言之凿凿那个时段“老板带着新来的小孩进了包厢”
。
于是商语安本人成了章青最有利的不在场证明。
但谢絮因的死,让整个案件更加扑朔迷离。
据当晚和谢絮因一起的经纪人回忆说,她在谢絮因要求商语安留下时自己便先行回到楼上的酒店房间内休息。
谢絮因回来的时间与章青对商语安实施非法拘禁的时间重合,而玉龙会所的监控恰恰好坏在这个时间段。
法医推断谢絮因的死亡时间是凌晨。
但凌晨时分,章青的手环数据显示他已经入睡。
特殊能力者的手环带有监控功能,主要目的是防止突然失控,篡改数据几乎不太可能;至于死亡时间,因为谢絮因的尸体浸在冰水里,凶手又开足了冷气,而有出现一定程度误判的可能性;再或者,章青并非直接行凶者。
抛开这三种因素不谈,章青要在制服商语安的同时,在同一栋建筑内指使下属杀害谢絮因并完成现场处理,其行动难度和风险都高得不符合预谋犯罪的逻辑。
更何况登记信息显示谢絮因早几天前已经偷偷借住玉龙。
如果章青想杀她,不会选在这个时间。
换句话说,两起命案在将嫌疑指向章青的同时,又通过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近乎完美地为他洗脱了嫌疑。
这种矛盾的指向性太过明显——有人在扰乱警方的视线,把章青当作一个靶子。
这个人希望警方的视线能牢牢地锁在章青身上。
既限制章青的行动,又拖延警方的时间。
要么两起命案根本就是毫无关联,要么……
存在一个配合默契的团伙。
否则单人作案根本无法解释这横跨两区、时间交错的命案。
谁会是这个既得利益者?
七天前,岑北辰伤人。
次日,江边发现男尸。
昨天凌晨,方轩在文山街被害。
同时,谢絮因在临江区被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