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语安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正给鬣狗缝身上最后一个创口。
杨医生在他身后给他当助手,顺便提防着玻璃后鬣狗的主人忽然暴起。
杨臻看着他缝好以后干脆地瘫坐在地上,先是摆弄了一会手机,好像是在回消息。
放下手机又坐了一会,完全没有挪动的意思,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商语安轻声道了一声谢谢,把水瓶放在一边,没动,在发呆。
商语安的向导资质考试一过,杨臻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他来特管局的收容所里做试验。
他此前征求了上级的意见,仿照商语安的行为给一部分轻症的哨兵做了精神体手术,但都没有经过商语安手的季平恢复情况好。
但一时间也找不到做外科医生的向导,倒是有个护士是。
他找来那个护士,让她试着给那些精神体上了药,发现有一定的效果。
正如他此前揶揄商语安的那样。
做兽医的没有向导,是向导的不做兽医。
想要通过精神体进行辅助治疗,还真是非商语安这个人不可。
“你说要不你到时候开个班,教一教其他人怎么做这个手术,学费就够赚的了。”
杨臻靠在门上看他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你也不至于这么累。”
他猜到精神体手术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商语安在手术过程中可能无意识地进行了引导,靠的是他的向导能力。
所以身为哨兵的杨臻没有办法复刻。
做手术本身已经够耗费心神的了,更别说还要做向导的疏导工作了。
人本身是趋利避害的动物,那些早早就掌握能力的向导反而会有所顾虑,比不上眼前这个几乎是靠本能的人。
商语安每次都要好久才能缓过来。
他呆呆地看着玻璃后端坐在椅子上的季平,又看看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大只鬣狗。
上次缝好的伤口已经愈合,这次来主要是处理其他已经溃烂的小伤口。
要把异物挑出来,处理腐肉,再做缝合。
那些小的伤口里蠕动的好像是蛆虫,又好像是其他的寄生虫。
商语安不太确定。
但杨臻好像看不见,中途问过好几次他为什么在挑空气。
玻璃后的季平闭着眼,好像是睡着了。
“这里的人最后会怎么样?”
商语安忽然问杨臻。
来之前杨臻告诉过自己,这里收容的都是因为各种原因精神异常的哨兵。
“治得好的话,犯了罪的回去服刑,没有犯罪的在AI的监视下回归社会。
治不好,一直按照最低生活标准在这里生活,特管局出钱,专人看护。”
杨臻也在看玻璃后的哨兵,“其实很少有人进来以后能从这里面出去的。”
本身敏感,治好了也不一定能熟练地构筑自己的屏障,暴露在异样的空气里,过不了多久,又会再次疯掉。
“人嘛,总会下意识地排除异己。
我们这群人对普通人来说是异类,这些失控的哨兵对我们来说也是异类。”
杨臻摇摇头,把目光从季平身上收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