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骤然消散,刺青图样贴合娄溯的脊背,回归原位,火焰熄灭,恢复二维线条的纹饰模样。
趴在地上娄溯蹬了一下腿,仍旧昏迷着。
法阵喷薄而出的气浪尚未消散,在卧室折叠空间的空气中震荡不休。
而气海漩涡之中,过阴使兆琼之周身漂浮环绕的青铜扣迸射散落,像一场零落的铜钱雨。
其中一枚触地而不倒,一点着力,旋转如旧,似乎永远不会倒下。
那一枚是属于兆金秀的。
月不开茫然按住被她奋力一击的胸骨位置,在消散的灿烂星火中怔怔出神。
骷髅刺青上的法阵消失前,活面第二次开口用蹩脚的汉文说了句:“故人相邀而已,尔等何故阻拦?”
月不开听不到。
他看不见兆金秀被吞没之前拜别和道歉的手语。
笔仙儿李听潮滑至其身后,从铅笔中挤出身形负手而立,月不开亦没有察觉到分毫。
那一瞬,他满眼三千大千骤然如灯灭,满心却似空白一片,唯余一个锋利的念头刀子般剖开内心这片寒意刻骨抽髓的雪野——
戒指,碎了。
那枚血玉戒指,碎了……
“月、月店长?”
兆琼之声音发抖,月不开之前设下的隔音障对她而言太牢靠了,当她在睡梦中察觉青铜扣反应过于强烈,再下决心破门而入的时候已经晚了。
月不开没有理她。
“对不起……”
兆琼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对不起谁,她没有做错什么,相反她的反应速度一流,阴大人一定会夸她一句“凑合”
或者“尚可”
……
……如果他还能看到的话。
“对不起。”
兆琼之定下心神再次说道,她看不到月不开的表情,单从这个男人的背影中便能感受到一股绝望气息,恍如黄土压身三千斤……
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死了。
憧憬的明天、后天、周末,下一个秋天、春天、冬天……不会再有了。
“月店长……”
“别动!”
兆琼之试探着向他走去却被他吼在当场,兆琼之整个人狠狠地抖了一下。
开爷他……吼人?
在她的印象里,月不开是个温和话痨的邻家大哥,幽默是灵魂的底色,她没想过这份温热的血也会有冷的一天。
“都别动……”
月不开缓缓蹲下,他看清地板上有一粒细微的红色黏在未干透的血迹上。
那微小的血玉碎屑里透着窗外的大好天光。
月不开不知道改如何把它捡起来,用怎样的姿态,用怎样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