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天空，已经快黑下来了。
村落之中的夜灯也已经亮起，颇有一幅乡村田园的美好景象。
但是任坚没有停下来欣赏的心思，他此时只想快一点见过仙姑，即便是不能验证她就是张小仙，他还是想要见一见这个人。
那远处山坳里的一盏微弱的黄色的亮光，就是仙姑的家吗？
任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亮光一步步走了过去。
那亮光不远，但是走起来却又仿佛很远，山路曲折，行途艰难，想来这些年这仙姑也是不曾下山行走的。
她每日眺望，在等的那个人，真的如姜黄所说，是在等他们的到来吗？
有可能吗？
任坚拉了拉双肩包的肩带，道路有时远，但是只要是愿意走，那行来，还是近的。
终于，在天空完全黑下来之前，任坚和姜黄两人走到了山坳之中的亮光之处。
这里确实是一处废弃的古庙，但是墙体已经全部被刷白。只是从这建筑的造型上分辨，依稀能够看出它曾经真实的样貌。
任坚本意是想先敲敲门的，但是看到大门居然是开着的，就径直走了进去。
这里面是一个小四方的院子，地上铺的都是大青石板，也算清洁平整。院子里既无花草，也无树木，堂屋的大门也是开着的，只是已经没有了佛像。
“你们终于，还是来了。”任坚没有看到人，首先听到的却是一个声音。循声望去，但见一个老太太，躺卧在堂屋角落的一张躺椅上。
这应该就是仙姑吧！
但是，怎么会这么老呢？
任坚皱起眉头，随即又叹了口气，道：“我们也不知道，起码现在我还不清楚，我们到底是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是或者不是，现在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仙姑从躺椅上落下脚，站了起来，却也没有拄着拐杖，身体也并不佝偻，而是继续说道：“你注定救不了所有的人。”
任坚道：“能救几个便是几个，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仙姑抬头望着任坚的眼睛：“你听过我的故事？”
任坚笑了笑道：“在山下听过几个大爷讲曾经的故事，就留意听了几句。”
仙姑道：“你们是特意来找我？”
任坚道：“我知道你在等我，所以我来了。”
仙姑看向任坚，道：“把你的手伸给我。”
任坚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双掌。
仙姑仔细的看着任坚的双手，双手细长而均匀，比一些小姑娘的手掌还要好看。
任坚看仙姑看的出神，不由说道：“生命线挺长，婚姻线一般，事业线好像也不行，早就有老道给我看过了。”
仙姑没有理会任坚的玩笑，而是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不是昊天。”
“昊天？”姜黄先笑了：“您说的是神话故事里的那个老天爷吗？”
然而便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在两人的耳边，道：“他就是昊天！”
这是系统的声音。
任坚一惊，仙姑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
随即任坚的脑中忽然响起了几道声音，然后一瞬间就昏迷过去。
“触发锚点，正在载入系统，载入系统正在识别使用者原始Id——”
“Id确认完毕，意识母本确认，确认无误——”
“对称密钥正在解密——”
“启动空间电磁辐射干扰——”
“加密数据正在完成加载——”
“数据库信息加载完成——”
等到任坚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正照在床头。
任坚躺在床上，枕头柔软，被窝温暖，依稀还有淡淡的兰花香味。
这不太像一个老人的床。
任坚起身环顾四周，虽然简陋，但是室内整洁，摆放有度，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这时候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波浪的长发斜披在肩上，白皙的脸上一个小酒窝，显得些许可爱，但是偏薄的嘴唇，鼻子微翘……
“薇薇安？”一个名字忽然从任坚的脑子里跳了出来，这不就是系统出现那天，用手机给自己发消息，最后发了照片的那个人吗？
“我不是薇薇安，我是张小仙。”那女子向任坚笑了笑。
任坚只觉得这叫张小仙的女子，颜如琬琰，眉似远山，便像是古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样，说不出的超凡脱俗。
“你是仙姑？”任坚脱口而出，但是随即又道：“这不可能呀，昨天你还是老态龙钟，怎么今天就貌若天仙了？”
张小仙笑了，道：“这是因为遇见你，所以我又恢复了当年的容貌。”
任坚脸色一红。
姜黄噗嗤一笑，道：“这是非凡「佳丽」，可以随意变换自己的容貌。之前张前辈为了摆脱山下的村民，故意把自己变丑，远离了他们。”
任坚瞬间恍然大悟。
“不要叫我前辈，都把我叫老了，其实我也不过三十三岁而已。”张小仙笑道。
“那我们叫你仙儿姐，还是小仙姐姐？”姜黄顽皮的眨了眨眼睛。
张小仙笑道，“随你们喜欢。”
“也好，”任坚点了点头，但是一张口，还是叫了声：“张前辈……”
张小仙制止了任坚往下的话，对姜黄道：“有些事情，我需要单独给任坚讲，属于特别警示局的高级秘密，希望你能理解。”
“哦。”姜黄说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但是还是走了出去。
“姜黄的非凡是「聆听」，你就没想过，你们局长为什么要派他跟你来见我吗？”张小仙盯着任坚，轻声说道。
“糟糕——”任坚心头瞬间一慌，他怎么把这件事情疏忽了，自己可是有系统的，万一泄露出去，那还如何是好。
“系统。”任坚在意识召唤系统。
“除非使用者愿意，否则无人可以窃取使用者的心声。”
任坚这才稍稍放心，舒了口气。
“你也无需紧张，她终究也是特别警士局的人，不会对你有太大危害。但是自己的秘密一定要保守好。”张小仙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刚才想问什么，但是请你记住，昊天是一个代号，或者说是一个身份。它代表着这个虚拟世界中最核心的权限者，能够掌控整个世界的运行。”
任坚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张小仙语气平静却坚定：“虽然我的「先知」等级还不够，只能看到未来的一些碎片，但是我确定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任坚沉默了片刻，却越发感到困惑。
张小仙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在未来，预见到一场巨大的变化，那时的非凡者称其为‘大崩坏’，是这个虚拟世界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具体的原因我还无法预见，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与‘新生计划’有着密切的关系。”
“‘新生计划’……”任坚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所以，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找到你，还要阻止‘新生计划’？”任坚看向张小仙，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张小仙点了点头，欲言又止，但是终究还是开口说道：“‘新生计划’一旦成功，整个虚拟世界都将陷入混乱，甚至可能彻底崩溃。但是，那未必是特别警士局的任务，或许只是你个人的任务。不过，这不是现在的你该考虑的问题。你的力量还太弱小，我们非凡者的力量还很弱小……”
任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小仙拍了拍任坚的肩膀，道：“我们还是先做眼下能做的事情吧，尚泽天是不是要我们去调查五组的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