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别着急。”徐乐收回手，“你的轮回之种……已经生根了。我能感觉到，它就在你心脏的位置，和时间之心的连接纠缠在一起。”
任坚闭上眼睛，内视己身。
果然——在心脏深处，那枚半翠绿半暗红的轮回之种，已经不再是种子，而是一株小小的幼苗。
幼苗的根系缠绕着一道银白色的光带，那正是连接时间之心的通道。
虽然还很弱小，但它确实在生长。
“队长。”陈压星忽然开口，语气凝重，“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开了个会。”
任坚看向他。
“雾山一战，我们都意识到了——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陈压星握紧拳头，“面对时间乱流，面对那些老怪物，我们连自保都勉强，更别说保护别人。”
“所以……”阿赤接话，“我们决定，在你醒来后，全员闭关。”
“闭关？”
“山九重前辈在总局地下开辟了特殊的修炼空间。”白芷解释道，“那里的时间流速可以调节，外界一天，内部最多可以达到一年。前辈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在终末降临前，尽可能变强。”
任坚沉默。
他知道同伴们说的是对的。雾山一战，如果不是山九重及时出手，他们所有人可能都会死在那里。而三年后的终末降临……只会更可怕。
“好。”任坚点头，“等我见过山九重前辈，我们就开始。”
“不。”白芷摇头，“前辈交代了——你醒来后，必须先去找他。他说……有些事，必须在你闭关前告诉你。”
三小时后，任坚勉强能下床行走，在阿贵总长的陪同下，来到了总局最深层的传送阵。这是一座古老的传送阵，阵眼处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雪山冰晶和一枚八级的「空间」。
“握住冰晶，想着大雪山。”阿贵总长说，“法阵会送你过去。”
任坚点头，伸手握住冰晶。
冰凉刺骨的触感传来，眼前光芒一闪——再睁眼时，他已站在大雪山的山巅。
寒风呼啸，雪花漫天。眼前是一座朴素的小木屋，木屋前，山九重正坐在石凳上，煮着一壶茶。
“来了？”山九重抬眼，示意任坚坐下。
任坚坐到对面，石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身体恢复得如何？”山九重问。
“还能动。”任坚老实回答，“但时间感知……有点乱。”
“正常。”山九重倒茶，“你强行推动轮回之种，又接触了时间之心的核心规则，没疯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看向任坚：“知道我为什么急着让你来吗？”
任坚茫然的摇了摇头。
山九重点头放下茶壶，望向远处的雪山云海：“三千年前，我们封印无序时间时，其实……看到了未来。”
任坚一怔。
“时间之心的封印核心，连接着所有时间线的交汇点。”山九重缓缓说，“在那里，我们看到了无数种可能性——有的未来里，终末降临，世界毁灭。有的未来里，人类挺过去了，但付出了惨重代价。还有极少数未来里……我们赢了。”
“而在那些‘赢了’的未来里，都有一个共同点——”山九重看向任坚，“有你。”
任坚呼吸一滞。
“不是现在的你。”山九重补充，“是真正掌握「轮回」，突破星神的你。只有那样的你，才有可能带领这个世界，度过终末之劫。”
“所以……”任坚明白了，但是又忍不住的犯怵，“星神，突破星神——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但是好像又没有足够的时间——”
“都是定数，你不用怀疑自己的机遇，其实，多年以来，我们很多人都是为你铺路。”山九重直言不讳，“三千年来，我们这些老家伙一直在暗中布局——培养有潜力的非凡者，搜集对抗终末的武器，建立秘密基地，甚至……干扰时间线，确保你能够顺利成长到今天。”
任坚感到一阵寒意：“你们……在操纵我的命运？”
“不。”山九重摇头，“我们只是在修剪枝桠，确保你走上最有可能成功的那条路。但你经历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突破——都是你自己完成的。我们从未直接插手。”
他叹了口气：“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命运无法被强加。如果你不是靠自己的意志走到今天，那么当真正考验来临时，你一定会倒下。”
任坚沉默良久，消化着这些信息。
“所以……现在呢？”他问，“你们为我铺的路，走到头了？”
“走到关键路口了。”山九重说，“接下来三年，你要靠自己去走。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你提供最后的助力。”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修炼资源。大雪山的三千卷古籍，寒国的冰魄灵泉，道盟的阴阳秘境，京字的超算推演，特警局的所有资料库……全部对你开放。你需要什么，只要开口，我们会全力提供。”
“第二，实战机会。现在六洲四国已经彻底混乱，自从星神途径现世之后，非凡者大量觉醒，各大黑暗势力，大肆猎杀非凡者，企图集合完整的星神途径，「罪人」就更不用说了，这些……都是你的磨刀石。”
“第三……”山九重顿了顿，“同伴。”
他看向任坚：“你一个人，再强也有限。你需要一支真正的队伍——不是现在的特别行动队，而是一支由各个领域的顶尖非凡者组成的小队。”
“阿赤、白芷、徐乐，已经确定加入。”山九重说，“佛国那边……虽然我不信任他们，但明空法师的先知能力，确实很有用。如果他真心投诚，可以考虑。”
“「先知」的能力……其实我更中意张小仙。”任坚插嘴道。
“最后用谁，是你的问题，你自行决定。”山九重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另外，还有一些人——”
山九重取出一份名单，“这些人，都是我们在过去三千年里，暗中观察、培养的种子。他们各有特长，有的擅长战斗，有的擅长研究，有的擅长情报……你需要去见他们，说服他们加入。”
任坚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有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能力和所在位置。
“三年。”山九重重复道，“三年内，你要完成三件事——掌握完整轮回，突破星神，组建小队。然后……迎接终末降临。”
任坚感到肩上的担子重如千钧。
但他没有退缩。
“我会做到。”他说。
山九重看着他，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我知道你会。”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望着云海翻涌：“去吧，先回总局闭关。等你的轮回幼苗长成小树，等你初步掌握时间的规则，就出发——去召集你的同伴，去面对该面对的敌人，去走你该走的路。”
任坚也站起来，对着山九重的背影，深深一揖。
“前辈……多谢。”
“不用谢我。”山九重没有回头，“要谢，就谢那些在时间长河中，为你铺路的无数先驱吧。他们中的很多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任坚握紧拳头。
他转身，走向传送阵。
身后，山九重的声音随风飘来：
“星火虽微，可燎原。”
“轮回虽渺，可改天。”
“这世界，就交给你了。”
任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踏入传送阵。
光芒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