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转身，向书界深处走去。
路上的行人，对突然出现的任坚和江风两人，并未感觉到奇怪，好像早就司空见惯了一般。
任坚跟在他身后，脚下的黑色地面坚硬而冰冷，踩上去没有声音。远处那些行人或工作者，依旧在忙碌，没有人抬头看他们，像是看不到，又像是刻意回避。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工厂。灰色的外墙，巨大的烟囱，烟囱里没有冒烟，但能听到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这地方……我好像有点眼熟。”任坚皱起眉头，“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一座‘拒界石’？”
“那是另一座基地，已经被你们上次的行动给破坏掉了。”江风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深入，径直推开大门。
那是一个巨大的车间。车间里排列着数十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每一个都有两人多高，里面充满了淡青色的液体。
液体中，漂浮着人形的东西。
任坚走到最近的一个容器前，看着里面那个人形。那是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岁的模样，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他的身上没有衣服，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电路，又像是血管。
“这是……分身？”任坚问。
“半成品。”江风走到容器前，伸手敲了敲玻璃，“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成型。成型之后，我会给他植入意念，赋予非凡，然后他就会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他的意念从哪里来？”
“自然是从书界之外的地方来。”江风笑笑。
任坚转身，自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太阳之城数万人失踪，是不是你做的？”
江风笑笑，没有反驳。
任坚却是进一步追问：“那可是数万人众，他们都是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亲朋，你将人掳来至此，隔绝时空，是否需要给我们特别警事局一个交代？”
江风摆手道：“任队不用这么大反应，这样做的人不止我一个，这个世界上每天有那么多人失踪，也不可能全部是我做的吧？”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如你这般做？”任坚忍不住惊讶。
“也不一定是失踪……你想一想，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组织，那么多的企业工厂，有些企业甚至有数千人之多，那些人进了企业，进了或者工厂，大门一锁，与我这书界又有何区别？”
“这两者之间，是一样的吗？能一概而论吗？”任坚此时，倒有点不解了。
“怎么不算？”江风进一步解释：“一个数百人的学校算不算一个世界，一个数千人的工厂算不算一个世界？他们都被隔离或管制在这个时空之内，按照这个时空内最高话事人的规则行事，这与我们所在的六州四国有何区别？”
“如果硬要说区别，那就是大小的区别，规则完善程度的区别。我们日常生活的六州四国算是主世界，那么类似我这样的书界，其他大大小小的团体和组织，便算是一个小世界。”
江风继续道：“如果是我，我就不会这么问，因为据我所知，这样的小世界就有很多。从物理地域上讲，我们这个虚拟世界是由六州四国组成，但是从时空上讲，我们这个世界，是由六州四国这个虚拟的大世界，和其他无数的中世界和小世界共同构成。”
“大世界，小世界，主世界，若如你所说……那是不是各种世界相互嵌套，盘根错节？”这套理论和论述，直接打破了任坚以往对世界的认知。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你如今也是次神级别的非凡者，自然领悟出了自己的领域，这个领域便是创造小世界的根基，如果你再有一件可以承载领域的「珍宝」，便可以创造出自己的一个小世界。”江风又丢出来一颗炸弹。
“原来……如此。”任坚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的生命领域和昊天塔，如果这两者结合是不是就可以创造出一个小世界？
江风看着陷入沉思的任坚，也没有催促，料想他肯定是有所领悟。
一刻钟之后，任坚收回心神，“我们还是继续参考你的书界吧！”
江风欣慰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指了指车间深处，“那里有一个意念培育舱。我把从外面捕捉的意念投进去，让他们在书界里生活、修炼、死亡、重生。每一次循环，意念的强度都会提升。等提升到一定程度，我就会把它们取出来，植入这些半成品的身体里。”
他顿了顿，看着任坚。
任坚没有回答。
他的分身不是这样造的。他的分身是用系统为基础，靠「繁衍」凭空制造，「摆渡」直接复制和转移——一步到位，不需要容器，不需要培育，不需要等待。
但那是系统的功劳，他不能告诉江风。
江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走到车间深处，那里有一台巨大的机器。机器的形状像一只眼睛，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黑色的晶石。晶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青灰色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就是非凡转移机。”江风说，“你上次从白红锦那里拿走的「纵水」，那是一代机器，现在我这一台，是第二台，比之前那套机器更好用。”
“那套机器即便是有「开泰」的非凡加持，但是成功率还是太低，如今你看到的这一款机器，我加入了「开泰」、「幸运」、「去衰」、「安慰」、「生机」等，整体的成功率，从之前的百分之二十，提成到了百分之六十。这是一项伟大的进步。”
江风的脸上满面红光，这是他最伟大的发明和制造，也是引以为傲的作品。
不等任坚开口，他便主动说道：“想看一看，这台机器是如何移植非凡的吗？”
任坚不由的点了点头。
江风招了招手，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立刻快步跑了过来。不一会儿，穿着蓝色科研服的陈千放和青岚便走了过来。
“又见面了任队。”陈千放拱了拱手。青岚也不废话，直接用对讲机喊了两个人过来。
这个二代机器的非凡转移，依然需要分别戴上头盔，头盔表面刻满了奇怪的符文，与上一次任坚和白红锦的非凡转移戴的那两个，相差无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