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刀山庄,庄园的静室中,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吴升说完那句“两百亿”后,并没有立刻解释,只是平和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女子。
他的妻子采言薇,以及万花谷的陆清蘅。
采言薇,蓬莱仙岛弟子,与他因宗门联姻而结缘,几年相处,情感渐深,温婉如水,始终是他身后温柔的港湾。
陆清蘅,万花谷传人,与他相识于早期的漠寒县,惊鸿一瞥,留下了“惊为天人”的印象,后续时局动荡,最终因为其母体内妖胎之事求助,两个人便分别,没有再怎么见面。
后来从言薇口中得知,她便是那位赠送药草、指点种植的师姐,两人因蓬莱仙岛与万花谷的合作早已熟识,此次同来霸刀山庄,也属正常。
此刻,这两位与他关系匪浅的女子,在听到那个数字后,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先是茫然,仿佛没听懂。
然后是更深的茫然,仿佛每个字都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超出了理解范畴。
两百……亿?
“体魄……两百亿……?”采言薇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些认知。
普通武者,巅峰不过数万。
强如神意境宗师,体魄能达数十万、上百万已是罕见。
至于传说中的一品大宗师,体魄具体如何,她并不清楚,但想来千万已是通天。
可夫君说的是……亿?还是两百亿?这已经不是“强”能形容,这是……神话吧?
陆清蘅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平静,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方才两个人已和吴升笑着见面,并且聊着一些事情。
随后,两个人实在是有一些忍不住在闲聊之余,终究还是询问起来吴升,现在的实力大概如何?
吴升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欺骗他们,所以便也直接说明了现在的体魄是200亿了。
而她比采言薇更清楚修行路上的艰难,她身负先天灵根,天赋卓绝,灵根圆满后,在万花谷倾力培养下,日夜苦修不辍,如今体魄也才堪堪达到二十万,这已足以傲视同辈,被视为宗门未来希望。
可二十万与两百亿……
中间隔着一万倍!
不,是无数个境界的鸿沟!这已经不是“差距”能形容,是凡人与神明、蝼蚁与苍穹的分别。
两人怔怔地看着吴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过往听到的种种传闻——尉迟老祖的弟子、镇玄司的高官、平息南疆祸乱的英雄。
那些光环叠加起来,似乎都无法承载“两百亿”这三个字所代表的重量。
吴升看着她们震惊到失语的模样,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变,语气依旧平缓:“而你们应该都听过‘尉迟老祖’的名号。”
两人下意识地点头。
尉迟老祖,那可是传闻中陆地神仙般的存在,吴升的师尊,他背后最坚实的靠山。这是北疆修行界近乎公认的事实。
吴升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她们本就僵化的思维,再次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
“实不相瞒。”吴升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尉迟老祖,不过是我的一具身外化身罢了。”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身着朴素灰袍、面容古朴、气息渊深如海的中年男子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正是“尉迟一”,那个在北疆被无数人敬畏恐惧的“尉迟老祖”!
尉迟一出现后,对着吴升微微颔首,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股独属于陆地神仙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压,依旧让采言薇和陆清蘅感到呼吸一窒,灵魂都在微微颤栗。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等层次的存在。
吴升指了指身旁的尉迟一,像是在介绍一件工具:“他体魄大约一亿,陆地神仙的境界,放在北疆,确实少有敌手。”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妻子和友人,说出了更让两人大脑空白的话语:“不过,与我相比,他的实力,其实……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这四个字在两位女子脑海中反复回荡,撞得她们心神摇曳,几乎要晕厥过去。
陆地神仙……一亿体魄……放在北疆无敌……这样的存在,是吴升的身外化身?
而且,在他本尊口中,这化身“不算什么”?
那吴升本尊……这两百亿体魄……又算什么?!
采言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纷乱如麻。
‘夫君……是老祖?老祖是夫君变的?’
‘所以……根本没有尉迟老祖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夫君?’
‘天啊……他在京都面对那些大佬时,在南疆面对红雾海时,在所有人面前演了这么一出惊天大戏?’
‘一个人,分饰两角,骗过了整个北疆?’
‘那……那他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恐怖?两百亿……两百亿体魄的陆地神仙?不,这可能已经不是陆地神仙能形容的了……’
‘我之前还在担心,担心他依靠老祖,树敌太多,将来老祖若是不帮他,该如何是好……原来……原来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靠山!’
‘我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震惊、荒谬、难以置信、恍然大悟、最终化为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骄傲与茫然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吴升平静的面容,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担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她的夫君,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他自己,就是足以庇护一切的参天大树,是隐藏在幕后的执棋者啊!
陆清蘅的心境则更为复杂一些:
‘身外化身……陆地神仙是化身……本尊强到让化身“不算什么”……’
‘我这些年,经常听见那些关于他“全靠老祖”、“热衷官场”的流言……’
‘现在一看,他们全都错误了,错得离谱。’
‘他不是倚仗外力,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外力!他不是热衷权势,他是在以天地为棋盘,以北疆众生为棋子,下一盘我连看都看不懂的大棋!’
‘我还曾暗自思量,自己与他的差距,或许只是天赋与机缘的差距,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追赶……如今看来,那点可笑的追赶心思,简直如同夏虫语冰,井蛙言海。’
‘二十万对比两百亿……萤火与皓月,尘埃与山岳……’
‘他告诉我这些……是出于信任,还是……仅仅觉得,以我与他夫人的关系,无需隐瞒?’
陆清蘅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但很快又被一种巨大的冲击和敬畏所取代。眼前的男人,身影从未如此高大,也从未如此遥远。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鸿沟,让她连生出比较的心思都显得苍白无力。
室内寂静了许久,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尉迟一那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浩瀚气息。
最终,是采言薇先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所有的震惊和复杂情绪都压下去。
她抬起头,望向吴升,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她忽然笑了,笑容温柔而释然:“原来是这样……那我……就真的不用担心你了。”
原来,她心底深处始终潜藏着一丝不安。
夫君树敌太多,行事看似张扬,背后虽有“老祖”撑腰,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她怕有朝一日,那“老祖”不再庇护,或者夫君与“老祖”之间出现嫌隙,那滔天的反噬,夫君如何承受?
现在,一切疑虑烟消云散。
夫君自己就是最大的靠山,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这比任何承诺、任何关系都来得牢靠。
她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心来,只需默默站在他身后,为他打理好家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便好。
陆清蘅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吴升,又看了看采言薇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温柔,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也渐渐平复。
她轻轻颔首,语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师兄之能,已非清蘅所能揣度。恭喜。”
吴升能感受到两人心绪的剧烈变化,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挥手让身旁的尉迟一身影悄然消散。
既然选择坦诚,便无需再以化身示人。
“此事,目前唯有你二人知晓,还请暂时保密。”吴升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郑重。
两人立刻点头,她们自然明白此事关系重大,一旦泄露,恐将引起北疆乃至整个天下的剧震。
接着,吴升略作沉吟,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包括借神剑大会正式执掌霸刀山庄,整合北疆宗门之力,暗中与镇玄司、城卫军配合,逐步清除京都披皮狐狸,最终彻底掌控北疆九州,建立新秩序等大致脉络,向二人简单说明了一番。
没有详细的谋划,只是一个大方向。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采言薇和陆清蘅听得心潮澎湃,震撼不已。她们这才明白,吴升所图,远非一人之得失,一宗之兴衰,而是关乎整个北疆人族未来的宏大棋局!而她们,竟然是这棋局幕后执棋者最亲近的知情者之一。
“原来……夫君所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如此深意。”采言薇喃喃道,眼中满是崇拜与骄傲。
陆清蘅也彻底明悟,之前对吴升的一些误解和担忧,在如此宏大的布局面前,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她看着吴升平静述说的侧脸,心中最后一丝因差距而产生的疏离感,也悄然化作了纯粹的叹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心酸。
这样的男子,如烈日当空,其光芒注定要照亮一个时代,而她,能有幸站在光芒边缘,得窥其一丝伟岸,已是幸事。
……
片刻后,霸刀山庄,通往客舍区域的幽静小径上。
采言薇与陆清蘅并肩而行,两人都沉默着,似乎还未从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对话中完全回过神来。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山庄的喧闹隐隐传来,更衬得此处的寂静。
良久,采言薇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梦幻般的恍惚:“师姐,这个世界……简直是疯了。”
陆清蘅脚步微顿,清澈的眼眸望向远处层叠的殿宇飞檐,低声应和:“是啊,让人……看不懂。”
她回想起自己初次看见吴升的情景,那时候的他只是镇玄司的一个不大不小的身份。
再到后来因母亲之事上门,亲眼见他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化解妖胎之危……
那时虽觉此人神秘强大,但也绝想不到,短短数年,他会走到如此高度。
不,这已不是“高度”能形容,这根本是跳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维度。
采言薇转过头,看着陆清蘅完美无瑕的侧脸,眼神有些复杂,又带着一丝促狭和认真:“所以师姐,我之前跟你说的话,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陆清蘅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数月前,两人私下闲聊时,采言薇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若是陆清蘅对吴升有意,她完全不介意多一个姐妹。
当时可把陆清蘅惊得不轻,连连摇头,只说两人久未见面,身份地位天差地别,而且感情之事讲究门当户对,现实并非话本,她自问对吴升并无那般助力,无论是修为还是势力,都相差太远,何苦自寻烦恼,徒增笑耳。
当时采言薇便说,她与吴升差距也极大,但并无妨碍。
陆清蘅只当她是夫妻情深,盲目信赖,并未当真。
如今,旧事重提。
陆清蘅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差距?门当户对?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数字。
两百亿。
再看看自己苦修多年,引以为傲的二十万体魄。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
差距,是同一条路上,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走在前面,有人落在后面。
而她和吴升之间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和吴升走的,是不是同一条“路”。
或许吴升走的是通天大道,而她,只是在山脚下的小径上蹒跚。
人与虫,虫与天,如何能论“差距”?
“言薇。”
陆清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此事,已非差距可言。我与他,已是……云泥之别,仙凡之隔。”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吴升庄园的方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震撼。
“更何况。”
她收回目光,看向采言薇,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平静,只是深处多了一抹释然,“感情之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便好。他能以诚相待,告知如此惊天隐秘,已是莫大信任。”
“至于其他……能作为朋友,偶尔听闻他的传奇,见证这个时代的波澜,于我而言,或许已是最好。”
采言薇看着师姐眼中那份清醒的疏离与淡淡的落寞,心中微微一叹,不再多言。
有些事,确实强求不来。
夫君那般人物,如九天之龙,其心思境界,已非凡人所能揣度。
能得他信任,知晓他部分秘密,陪伴他走过一段路程,或许已是她们能得到的最大幸运。
两人不再谈论此事,转而说起神剑大会的见闻,但心中那份因得知真相而起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
距离神剑大会开幕,还有十日。
山庄内一切筹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宾客越来越多,气氛日益热烈。
但这一切,似乎都与吴升无关。
他将琐事全权交给厉山处理,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霸刀山庄。
他要去做的,是一件对徒弟阮平安至关重要的准备,布置无主灵墟。
虽然从南疆获得了相关知识和材料,但毕竟是第一次实践,吴升需要找一个足够隐蔽、地脉灵气相对活跃、又不会引起太大动静的地方。
他一路向北,深入人迹罕至的荒原雪山,最终在一处地脉交汇的隐蔽山谷深处,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的十日,吴升几乎完全沉浸在了创造之中。
他以莫大神通,于地底深处开辟出一个巨大的、符合某种玄奥韵律的空腔,此为“灵墟之心”。
又以精金、秘银、星辰砂、地脉元石等珍稀材料,混合自身蕴含磅礴生机的精血与真气,勾勒出无数道繁复到极致的阵纹与脉络,从“心脏”延伸出去,如同大地的“血管”与“神经网络”,深深扎入四面八方的岩层与地脉之中。
他观摩地脉流动,感受地气升腾,调整阵纹的细微走向,使之与天地自然之韵律相契合。
他引动地火,调和寒泉,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在“灵墟”内部营造出勃勃生机。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需要对阵法、地脉、能量、生机有着极深的理解和掌控。
好在吴升体魄神魂皆已至不可思议之境,虽偶有波折,但总体进展顺利。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当地底深处,那个被无数发光脉络缠绕、如同巨大活体心脏般缓缓搏动、散发出浓郁到化为氤氲雾气的生命与大地能量的灵墟最终成型时,连吴升自己,眼中都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这人工创造的“无主灵墟”,偏向“生机”与“大地脉动”属性,虽不如天然形成的顶级灵墟玄妙,但其中蕴含的纯净生命本源与厚重地脉之力,对于打下修行根基、重塑天赋资质而言,堪称无上瑰宝。
若能成功将其炼化入体,修行者的底蕴将发生质的飞跃,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等神剑大会结束,便带平安来此。”
吴升心中定计。
有了这方灵墟,再加上自己的指导,阮平安未来的路,将平坦宽阔许多。
等平安学会了,自己优化一下阵法,再让妻子她们来,这样节奏会更好些。
做完这一切,吴升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已从这地底深处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高空,朝着霸刀山庄方向疾驰而去。
今日,已是神剑大会前的最后一日。
明日,正月初一,大会便将正式拉开帷幕。
霸刀山庄。
当吴升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庄外围一座高峰的观景楼阁顶层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也微微动容。
昔日虽也宏伟,但总带着几分北地粗犷与肃杀之气的霸刀山庄,此刻已是张灯结彩,旌旗招展。
从山庄主峰到外围三十六峰,漫山遍野,皆是临时搭建的观礼台、客舍、商铺、酒肆……人声鼎沸,喧闹冲天。
目光所及,尽是攒动的人头。
有衣着各异、气息凛然的各宗门弟子。
有身穿华服、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有奇装异服、眼神锐利的散修游侠;也有许多纯粹来看热闹的凡人百姓。
粗略估算,聚集于此的人数,恐怕已接近三百万之巨!远超厉山之前预估的两百万。
空中,不时有流光划过,那是驾驭飞行法器或凭借自身修为飞行的强大武者。
地面上,车水马龙,来自九州各地的华丽车驾络绎不绝。
演武场方向,传来阵阵呼喝与兵器交击之声,那是提前抵达的年轻俊杰们在热身切磋,或是有仇怨者在生死台上了结私仇。
整个霸刀山庄,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的旋涡,汇聚了北疆九州几乎所有的目光、野心、期待与纷争。
金钱、宝物、情报、恩怨、阴谋、机遇……一切都在这里交汇、碰撞。
恢弘的建筑群在冬日阳光下闪耀着金属与石材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料、汗水、以及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的复杂味道。
远处主殿广场上,高达百丈的神剑碑已然立起,上面空空如也,等待明日大会开始后,镌刻上优胜者的名字。
吴升静静地站在楼阁边缘,俯瞰着脚下这片由他一手推动、因他而汇聚的浩大场面。
三百万人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传入他耳中已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能看到那些年轻面孔上的激动与憧憬,能看到那些宗门长老眼中的算计与期待,能看到暗处某些阴影里的阴谋与杀机,也能看到厉山等人忙碌穿梭、志得意满又战战兢兢的身影……
这一切,因他而起,也终将因他而定。
然而,在这俯瞰众生、执掌风云的时刻,吴升心中升起的,却不是志得意满,也不是掌控一切的快意,而是一种……愈发清晰的渺小感。
是的,渺小。
体魄两百亿,在此方世界,已是巅峰,足以镇压一切。挥手间可令山河变色,一念间可决亿万人生死。
在脚下这三百万人眼中,他已是云端之上的神明,是传奇,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真正的浩瀚面前,他这点力量,又算得了什么?
宇宙无垠,时空无界。
他所处的这方天地,或许只是无尽星海中的一粒微尘。那笼罩天地的“边界”,那疑似更高层世界的“里世界”,背后可能存在的未知……无不提醒着他,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两百亿的体魄,放在这北疆,是神话。
可若放在那“里世界”呢?放在更广阔的天地呢?或许,只是起点。
“路漫漫其修远兮……”吴升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凛冽的山风中。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脚下的喧嚣与繁华,转而仰望苍穹。冬日天空高远澄澈,偶有流云掠过。
沉默许久。
他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期待,更有一种管他娘的,干就完了的赖皮。
“两百亿的我,在这宇宙浩瀚中,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不过,孩子,总会长大的。”
与此同时。
先前的官衔,悉数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