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翡暂时没有打算启用那张支票,他将它夹在了喜欢的一本书里,背面用炭笔写了莫宇驰的电话号码。
生活仿佛又回归了平常。
但又有什么悄然改变。
秦翡没有再遇到过莫宇驰,但莫宇驰留下的支票,和留在商世礼下颌与颧骨的伤口,似乎比一串金钱数字更能影响他。
支票的影响不在于可兑换的钱财,而在于另一条未知路径的宣示,在于让秦翡发现了,其实世界很大,远比他哥张开的羽翼范围更大、更广阔。
对于他这样的,虽然身世听起来有些坎坷戏剧,但其实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的小少爷来说,哪怕他总觉得他已经长大,哪怕世界顶级院校为他展现了一条足够宽阔光明的未来之路,但不可否认的是,至今为止,他的生活都从来没有脱离过他哥的关照和影响。
从秦翡能够独立思考起,商世礼在他心中就种下了几乎无所不能的形象,哪怕如今早已成年的秦翡,理论上知道其实他可以挣脱他哥的束缚,但习惯和下意识里,商世礼的存在依旧代表着世界的边界。
但现实以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告诉了秦翡并非如此,世界没有那么小,世界也并非那么循规蹈矩,事事有条可依,这个世界可以超出想象,可以随性又无厘头,以至于某天晚上你随便跑出家门,就可能撞到一个人,撕给你一张支票,不带任何意义。
而商世礼脸上的伤,和商世礼撕破了面具的怒火,则让秦翡知道了,原来他哥也不是那么无所不能,不是永远一切尽在掌握。
秦翡有了一点新的兴趣爱好,或者说,觉醒了一点恶劣的醒脾。
他喜欢在商世礼身上留下伤口。
并不严重,可以归结在情趣范畴内,就在秦翡或许快要踏入某些字母游戏的领域时,他又很快失去了兴趣,因为他发现商世礼并不会因为他没轻没重的做法,而再度流露出曾在莫宇驰面前时那副表情。
相反,商世礼只会露出那种:你喜欢玩这个?好吧,你想的话,哥哥会配合你的。
然后在本该狼狈或失控或力气尽失的境地里,一边擦着血渍,一边帮还未释放的秦翡干着手艺活,声音沙哑,却平缓柔和,说你好像不够兴奋,要不要勒得更重一点?
怕伤到血管吗?我下次换一条没有尖锐金属的皮带吧。
于是秦翡就没兴趣了。
秦翡其实不太喜欢和他哥做的感觉,并不是不够爽,相反,商世礼能够让他很爽,能够一次又一次给予他顶峰的快慰,可就是这种快感的浓度都由他人掌控的感觉,令秦翡生理上无论多享受,心理上却越来越抵触。
在这种难以言说且与生理感受截然相反的抵触感极强的时候,他甚至甩手扇过商世礼一耳光,耳光论起物理伤害性根本排不上号,但侮辱性极强,尤其还是对商世礼这种人,秦翡扇完其实有点后悔,以为他哥会生气,会跟他在床上打起来......这么一想,秦翡又不后悔了,比起做,他现在更想和他哥打一架。
结果也没有生气,商世礼只是伏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笑起来。
秦翡:“......你笑什么?”
“没什么。”
商世礼捧着他的脸落吻,发烫的那边脸颊贴蹭着他的耳朵,然后咬着他的耳尖说,“别怕,小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商世礼的爱,就像一张蜘蛛织就的网。
秦翡从八岁那年起,就落在这张网中了。
后来秦翡依旧在完成学习之余偶尔谈着恋爱,谈恋爱期间他会尽量避着商世礼,非必要不接触,商世礼已经取得了硕士学位,不再待在校园,更多忙于金融街,这给了秦翡不小的喘息空间,起码他的恋人不需要再直面他的变态哥哥。
但秦翡也没能和哪任恋人长长久久爱死爱活,感情淡了就分手,不合适了就分手,学业原因太忙了就分手,他有时会想起商世礼那句“为什么要体验更劣等的感情?”
,秦翡并不觉得别人的感情就劣等,但不可否认的是,感情是有浓度的。
当一个人已经被最高浓度的感情浸泡太久,再想让他去被一点日常的温馨打动到多深,那就有些难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