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洛序猛地睁开眼睛,声音低沉而冰冷。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海雾中传来了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双锋利的爪子在摩擦沙滩。
“照明弹!升空!”
洛序对着挂在胸前的对讲机怒吼一声。
“砰!砰!砰!”
后方阵地上,三发特制的灵石照明弹被迫击炮打入高空。
刺眼的惨白色强光瞬间撕裂了浓重的海雾,将前方数百步的沙滩照得亮如白昼。
“嘶——”
碉堡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距离防线不到两百步的沙滩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海翼夜叉。它们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甲,背后的肉翼半张着,猩红的兽瞳在强光下反射出嗜血的光芒。粗略看去,数量至少在五百头以上。
它们原本正借着雾气悄悄潜行,突然被强光暴露,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吼声,不再隐藏,直接四肢着地,如同发疯的野狗群一般,朝着灰白色的碉堡狂奔而来!
“稳住!放近了打!”洛序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十二座碉堡,“一百步!”
夜叉群的速度极快,眨眼间跨过了五十步的距离。它们踩在同伴的脚印上,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交错的獠牙。
“五十步!”
洛序猛地拉动枪栓,将一发子弹推入枪膛。
“打!”
“哒哒哒哒哒——!”
寂静的海岸线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
十二座碉堡,数十个射击孔,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破晓步枪发射的金属定装弹,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动能,狠狠地撞入密集的夜叉群中。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海翼夜叉,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片。坚硬的鳞甲在穿甲弹头面前如同纸糊,墨绿色的鲜血和残肢断臂在空中狂乱地飞舞。
“吼!”
几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变异夜叉试图顶着弹雨冲锋,但紧接着,碉堡内架设的重型连弩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两米长的精钢弩箭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瞬间贯穿了它们的胸膛,将它们巨大的身躯死死地钉在沙滩上。毒液迅速蔓延,让它们在抽搐中化为一滩脓水。
这就是洛序设计的火力交叉网。
每一只踏入这片死亡地带的妖魔,都会同时遭到至少来自两个方向的交叉射击。没有掩体,没有退路,只有纯粹的物理毁灭。
夜叉群被打懵了。它们贫瘠的大脑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看起来不会动的灰色石头,会喷射出如此致命的火焰。
伤亡在短短半分钟内就超过了三成。
一些狡猾的夜叉开始拍打背后的肉翼,试图腾空而起,从空中越过这片死亡火网。
但它们刚飞起不到十丈高,碉堡顶部的修士们出手了。
“妖孽受死!”
太乙门的中年修士怒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指,半空中凭空凝结出数十道粗壮的紫色雷霆,狠狠地劈向半空中的夜叉。
与此同时,其他修士的火球、冰锥、风刃也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失去速度优势的空中夜叉成了活靶子,被雷火烧成焦炭,如同下饺子般坠落在沙滩上,摔得粉碎。
地面上是金属风暴,天空中是法术轰炸。
这场试探性的进攻,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沙滩上的嘶吼声渐渐平息。残存的几十头夜叉终于被彻底吓破了胆,它们丢下满地的尸体,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冰冷的海水中,消失在浓雾里。
枪声停歇。
碉堡内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士兵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枪管因为连续射击而散发着惊人的高热,有些甚至微微发红。
戚振洋看着射击孔外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咽了一口唾沫。他戎马一生,从未打过如此酣畅淋漓、如此一边倒的防御战。
“洛将军,我们……赢了?”
“赢了个屁。这只是一群连脑子都没有的炮灰。”洛序把步枪靠在墙上,揉了揉被枪声震得发麻的耳朵,“双首海龙王连根毛都没露。这只是开胃菜。”
他推开碉堡的铁门,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虽然腥臭,但比碉堡里好多了。洛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按亮开关,一道雪白的光柱扫过满是尸骸的沙滩。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炸成碎肉的夜叉,而是径直走向一号碉堡和二号碉堡之间的连接处。
几名军医正抬着担架从那里匆匆跑过,担架上躺着两个浑身是血的士兵,看伤口,是被利爪硬生生撕开了腹部。
洛序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快步走过去,拦住军医。
“怎么回事?在碉堡里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一名军医满头大汗地回答:“少帅,这几个兄弟是负责一号碉堡右侧警戒的。有几只夜叉没从正面冲,而是贴着防波堤的死角摸了过来,突然暴起伤人。”
洛序脸色阴沉。他打着手电筒,走到一号碉堡的右侧墙壁仔细查看。
果然。
因为一号碉堡处于防线的最南端,它的右侧是一片不规则的礁石区。在设计火力网时,他为了追求正面的最大杀伤力,忽略了这片礁石区可能形成的视线盲区。那几只狡猾的夜叉正是利用了这个盲区,避开了正面的机枪扫射,贴近了碉堡,抓伤了从射击孔探出头观察的士兵。
“操。”
洛序低声骂了一句,狠狠地一脚踢在碉堡坚硬的墙壁上。
他引以为傲的完美防线,实战一打,立刻就暴露出了致命的缺陷。
如果今晚来的不是几百只炮灰,而是几千只精锐,或者是有组织的高阶妖魔,这个死角绝对会被无限放大,成为撕裂整条防线的突破口。
戚振洋赶了过来,看到洛序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出什么事了?”
“我的图纸有问题。”洛序没有掩饰自己的失误,他用手电筒照着那片礁石区,“这里的射孔角度太死,侧翼没有火力覆盖。这是要命的漏洞。”
他立刻转身,大步走回临时指挥所的帐篷。
帐篷里点着几盏明亮的汽灯。洛序一把扯下桌上的杂物,将那张巨大的海岸防线图铺开。
他拿起红蓝双色铅笔,目光专注得吓人。
“戚将军,马上把所有神机营的工兵队长给我叫来!”洛序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几个满身泥污的工兵队长跑进帐篷,气喘吁吁地立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