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地牢里的画面还在洛序的脑海萦绕。他刚把关于“莲座”的种种猜测在脑子里理出一条模糊的线头,案牍库的绝密情报网就传来了急报。
拘魔司驻守东海的青鸾堂探子拼死送回了消息。那份用火漆封死的竹筒交到洛序手里时,表面还沾着送信人温热的血。
情报上的内容只有短短两行字,却重如千钧。
双首海龙王在归墟深渊祭出了某种上古龙族的号角。整个东海的残余妖兵正在向定海城外海疯狂集结,甚至连那些平日里蛰伏在海底、不听调遣的万年老妖也被强行征召。
这不是试探,也不是消耗战。那条双头泥鳅被彻底激怒了,它要毕其功于一役,用绝对的数量和力量碾平定海城,将大虞的东部海岸线彻底撕裂。
洛序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捏碎了世界之钥的锚点,从长安城那间阴冷逼仄的暗室,瞬间跨越万里,回到了定海城的前线指挥所。
决战的倒计时已经敲响。
两个时辰后,定海城大虞行宫,正殿。
殿内灯火通明,巨大的鲸油蜡烛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连呼吸声都被压抑到了极点。
少卯月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她今天换上了一套暗金色的龙纹战袍,满头乌发被一顶紫金发冠高高束起,绝美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彻骨的寒霜。冰蓝色的双眸扫过殿内众人,带着君临天下的威压。
大殿两侧,大虞朝堂的重臣、北境的军方核心、以及修真界各大宗门的代表分列而站。所有人都在看着大殿中央那个身披玄色战甲的男人。
洛序大步走到御阶之下,停住脚步。他没有行那种繁文缛节的跪拜大礼,只是微微抱拳。
“陛下,诸位。”洛序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大殿内回荡,“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拘魔司的情报大家已经看过。那条双头泥鳅要跟我们拼命了。”
他转过身,一挥手。两名亲兵立刻抬着一幅巨大的东海海域图,挂在大殿中央的木架上。图上用刺眼的红色朱砂,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海妖集结的动向,那片红色几乎将整个近海区域完全吞噬。
“防守是等死。”洛序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海域图的中心位置,“碉堡群扛得住第一波,扛不住十波百波。真让那几百万头海妖冲上岸,定海城里的百姓连塞牙缝都不够。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把战场拉到海上去!”
大殿内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主动出击?拿什么出击?大虞的水师在海妖面前就是一层纸,根本经不起风浪的撕扯。
洛序将双手十指交叉,缓慢而有力地握紧,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好了,这是最后的决战方案。”洛序的目光如刀,依次扫过在场的关键人物。
“连若!”洛序点名。
连若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满脸机油,眼底布满血丝,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中。
“镇海号和另外三艘新下水的铁甲舰,全部完成舾装了吗?”洛序盯着她问。
“回将军,蒸汽轮机已经满负荷测试完毕,锅炉压力稳定。旋转炮塔的齿轮全部上了润滑油。”连若大声回答,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信,“四艘铁甲舰随时可以拔锚起航。这四头钢铁怪兽,就算是在海啸里也能硬生生撞出一条路来!”
洛序点点头,转头看向地图:“这四艘铁甲舰,将组成我们大虞的第一支无敌舰队。由我亲自登舰指挥。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正面冲进妖兵大阵,用主炮的开花弹把那条双头泥鳅给我硬生生砸出来!”
大殿内一片倒吸凉气的声响。以四艘战舰硬撼百万妖兵,这简直是自杀式的冲锋。
“江掌教。”洛序的目光转向站在右侧首位的江有汜。
江有汜一袭素色道袍,神色清冷如水。他微微颔首,示意洛序继续。
“铁甲舰是诱饵,也是铁砧。我们需要一把足够硬的铁锤。”洛序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深水区,“当龙王被我们引诱出海面后,我要你率领沐华山所有精锐弟子,加上五剑观的道友,在这个区域布下‘天罗锁海大阵’。我要那片海域的海水重如水银,连一条泥鳅都钻不下去!”
“交给贫道。”江有汜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个字废话。
洛序将目光移向南宫玄镜和殷婵。
南宫玄镜穿着紫色的拘魔司官袍,嘴角勾起一抹妩媚而危险的冷笑。殷婵则依然是一身月白长裙,周围的空气因为她的杀意而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南宫司卿,殷婵仙子。”洛序语气加重,“你们两位是我们这边战力最强的化神和元婴巅峰。你们的任务,就是当那条龙王被大阵困住的瞬间,给它致命一击。不要管那些杂兵,所有的杀招,全给我往那两颗脑袋上招呼!”
南宫玄镜把玩着修长的手指,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洛将军放心,本座就算拼着损耗百年修为,也要拔了它的龙鳞。”
“冰封它的神魂,我只需要三息时间。”殷婵的声音冷得掉渣。
洛序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洛梁。
洛梁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明光铠,魁梧的身躯像一尊铁塔。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老将对新锐的欣赏。
“老爹。”洛序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血脉相连的底气,“岸上的防线,全交给你了。火炮阵地、重机枪暗堡、深水玄雷区,这些家底你比我清楚。只要有海妖敢靠近海岸线五百步之内,给我用钢铁和火药把它们撕成碎片!定海城,绝对不能丢!”
“老子打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洛梁冷哼一声,蒲扇大的巴掌拍在胸甲上,发出震天巨响,“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海妖的爪子就别想碰着定海城的城墙砖!”
洛序最后看向秦晚烟。
秦晚烟穿着紧身的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两把上了膛的破晓步枪,大腿外侧绑着战术匕首。英气逼人的脸上满是战意。
“晚烟,你带神机营特战队,负责清剿那些试图从侧翼浅滩渗透的漏网之鱼。记住,不要恋战,打完就撤,利用你们的高机动性拖死它们。”
“明白。”秦晚烟用力点头,握紧了腰间的枪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