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有没有人,苗云凤当即翻墙而入,径直走到院门口,伸手将院门打开,把守在外面的士兵悉数放了进来。与此同时,他迅速吩咐手下士兵,将整座院子团团围住,院子前后各处都布上自己的人,即便院内藏有歹徒,也定然插翅难飞。
刚布置好合围之势,院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苗云凤心中顿生诧异,立刻带着手下士兵循声赶去。只见一间屋内,有一人被牢牢捆绑,双手反绑在身后,嘴巴也被布团死死堵住。苗云凤定睛一看,被绑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失踪的丁头,她心中又惊又喜。
苦苦寻觅之人竟在此处,苗云凤来不及细想,伸手从腰中抽出一柄匕首,便要为丁头割断绳索,口中连声说道:“丁头兄弟,我们正四处寻你,你离奇失踪,大伙都不知你的去向,万万没想到,你竟被他们绑到了这里。”说话间,苗云凤已将丁头胳膊上的绳索割断。胳膊上的束缚一松,他的双手也瞬间松开,这倒让苗云凤不由得吃了一惊,暗自纳闷:刚割断胳膊上的绳子,他的手怎会松得如此之快?
丁头颇为精明,不等旁人帮忙,自己迅速扯下嘴里的布团,又麻利地解开腿上的绳索,动作十分利落。挣脱束缚后,丁头精神头十足,面带笑意对苗云凤说道:“苗副官,你来得太及时了!方才有几个人趁乱跑了。”
苗云凤闻言一惊,连忙问道:“他们从何处跑掉的?”
丁头抬手指向屋子后方的院墙,答道:“翻墙逃走的,我亲眼看到有两个人。”
苗云凤又追问道:“是两个男人,还是一男一女?”
丁头抬眼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其中一个是男子,看身形打扮,极有可能就是在仓房杀害老唐的凶手,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衣裳。”
“另一个人呢?”苗云凤继续追问。
丁头眯着眼,又仔细回想了一番,才缓缓说道:“另一个人我没看真切。”
苗云凤不肯罢休,紧接着问道:“是男是女,总能分辨吧?”
丁头讪讪一笑,无奈道:“唉,你就别问了,我先是被他们打晕,随后就被掳到了这里,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我一直想办法自救,绳索本就已经松脱了一半,就在这时听到院外有动静,我透过窗户缝隙看到是你们,便立刻大声呼救。”
这番话,让苗云凤瞬间怔住。她带人冲进屋内时,分明看到丁头嘴里塞着布团,根本无法出声呼救,可他此刻却称自己大声喊人,这其中显然有蹊跷。不过苗云凤只是神色微顿,并未当场点破,面色平和地笑了笑,说道:“我们来得及时,也算恰逢其时,当时察觉到异样,才一路寻到这座院子。”
此时,其他士兵已分头在院子各处展开搜查,厢房、主卧、配房、堂屋,每一处都有士兵进去仔细排查,可众人始终无法确定,哪间屋子连通着地下密室。苗云凤也没有提及此前在地下遭遇的凶险情形,只是让丁头跟在身旁,一同参与搜查。
没过多久,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禀报:“苗副官,您快过来看看!一张桌子挪开之后,我们发现……!”
苗云凤立刻带着众人,跟着那名士兵走进一间卧室。只见卧室地面上,竖着插着数根竹竿,她当即断定,就是这间屋子,地下定然藏着密室,这些竹竿,正是用来向地下喷射毒烟的通道,原来歹徒用桌子隐藏着这些竹竿,怪不得第一次没有被人发现。于是连忙上前,查看歹徒喷射毒烟的手法,忽然瞥见旁边散落着几个带有气囊的铁罐子。她随手拿起一个,试着按压气囊,罐内立刻灌入气流,随即一股刺鼻的烟气从铁罐子端口喷涌而出。
苗云凤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人在屋内,通过这些装置,顺着竹竿往地下密室喷射毒烟。他当即伸手,猛地拔出其中一根竹竿,一个圆形的洞口随即显露出来。这时,身旁一名士兵高声喊道:“副官,这里有封堵洞口的物件!”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房屋角落,堆放着几个青砖雕刻而成的圆柱体,将其嵌在洞口处,便能将气孔严严实实地堵住。苗云凤转头看向丁头,问道:“你可曾看见,是谁在这里往地下喷射毒烟?”
丁头连连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我从未见过,我一直被关在隔壁房间,除了逃走的那两个人,还能有谁?”丁头说得斩钉截铁,一副十分确定的模样,苗云凤见状,也不便再多追问。
他命人将所有竹竿逐一拔出,丢在一旁,又吩咐手下,将露出的气孔全部封堵。可仔细查看后才发现,整间卧室地面,遍布着此类气孔,撬开几块地砖便能看到,必须将竹竿插入其中,才能打通地下通道。苗云凤心中暗自疑惑,这般大费周章布置,难道仅仅是为了对付闯入密室的人?想来绝非如此简单,对方这般布局,究竟有何目的,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整个搜查过程中,丁头始终陪在苗云凤身侧,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苗云凤隐隐觉得,此刻的丁头,与往日判若两人。从前的丁头,为人憨厚木讷,少言寡语,可如今说起话来,竟变得油滑机灵。只不过这份疑虑,在苗云凤心头一闪而过,并未过多深究。
此时屋内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毒烟,苗云凤担心烟气损伤士兵身体,当即下令众人撤出屋外,仔细观察周遭情形。她已然确定,这座院子,与地下密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周边其他房屋是否有秘密,一时还无从知晓。
苗云凤看向丁头,问道:“你被掳到此处,除了那名凶手及其同伙,可曾见过其他人?”
丁头摇了摇头,答道:“我没见到旁人。”
“那凶手的相貌,你可看清楚了?”苗云凤又问。
丁头咧了咧嘴,无奈说道:“他们抓住我后,一直用头套蒙住我的脸,我根本看不清样貌。直到他们逃走时,头套才不慎脱落,我也只是远远看到了一个背影而已。”
苗云凤听罢,心中不免失落,此番追查,丁头安然获救,却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线索,一番奔波竟是一无所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不悦。丁头看出了他的情绪,连忙陪着笑脸说道:“苗副官,我定会将功补过,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但我也已经尽力了。您别笑话我胆子小,这世上,真正胆识过人的也没几个。”说着,还自顾自地辩解起来。
苗云凤无心听他多言,当即带着手下,将整座宅子里里外外彻底搜查了一遍。除了这间布满气孔的卧室格外特殊,其余地方并无异样。但他发现,其中两间卧室,并不像是长期无人居住的模样,显然近期一直有人在此落脚。
苗云凤仔细勘察这两间卧室,在其中一间的衣橱内,发现了几套男子的换洗衣物。忽然,一件衣裤映入眼帘,只见衣物上沾染着血迹,还有一道明显的刀刺伤口。苗云凤瞬间警觉起来,看血迹的成色,残留时间并不长,尚未完全干涸。
她立刻召集所有士兵,吩咐众人加大搜查力度。根据衣物上的刀口位置判断,伤者的伤口在大腿处,而此前龙天运曾说过,自己刺中凶手一刀,位置恰好就在大腿,两处线索完全吻合。这足以说明,居住在此屋的人,就是那名可疑凶手,即便不是医鬼,也定然是杀害老唐的真凶。
苗云凤随即对这间屋子展开细致搜查,衣橱内除了换洗衣物,并无其他可疑物件,床铺被褥也摆放整齐,没有异常。她俯身查看床底,竟发现床板下方,悬挂着一个布袋子。起初,苗云凤担心袋内藏有机关,便拿起一根木棍,轻轻敲击布袋,听到袋内传来硬物碰撞的声响,她判断里面装的应该是大洋,这才伸手将布袋取了下来。
谁知刚把布袋拽下,床铺上方的床顶突然轰然坠落,重重砸在床板之上。原来,悬挂布袋的绳索,连着暗藏的机关,布袋一取下,机关随即松脱,上方的床顶便会落下。幸好苗云凤是俯身趴在地上取袋,方才躲过一劫,身旁的士兵见状,都惊得失声大喊,而苗云凤却毫发无伤。
经此一事,苗云凤更加谨慎,连忙叮嘱手下士兵:“大家千万小心,切勿大意,屋内定然不止这一处机关,务必提防其他陷阱。”
丁头也在一旁连声附和,对着众人喊道:“对对对,大家都多加留意,这人心思歹毒,诡计多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苗云凤回头看了丁头一眼,只见丁头正对他讪讪笑着,还不住地点头。忽然,苗云凤想起此前的一桩事:那日丁头突然出现,主动提出要帮她支开大帅房间附近的守卫,好让她顺利进入大帅房间。这本是帮他解围的好事,可她刚抵达目的地,便落入他人圈套,被人诱骗至一间屋内,谎称带她去见大帅,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她进去后扑了个空,随后便被大批人马围捕。若说是那两个守卫动手脚,可时间太过仓促,短短片刻,他们根本不可能调集如此多的人手。想到此处,苗云凤心中满是疑虑,可眼下无暇深究,只能继续指挥众人搜查。
那袋搜出的银钱,苗云凤始终未曾用手触碰,她担心袋上像之前绳索一样涂抹剧毒,会伤及自身,但她又想确认袋中物品,便拿出匕首,轻轻挑开布袋。袋内果然是白花花的大洋,实打实的真金白银,细数下来,足足有几十块。
看着这些大洋,苗云凤想着一众士兵辛苦奔波,便抬手示意众人:“这是意外收获的钱财,你们分了吧。”
士兵们听闻有赏,个个喜出望外,围上前去争抢。丁头站在一旁,满脸不屑,连连撇嘴说道:“瞧瞧你们这副模样,这点出息!大帅府何曾少了你们的军饷,至于如此争抢吗?即便这是贼人的财物,咱们也不能私分。”
苗云凤静静看着他的神情,只见丁头面露心疼之色,仿佛这些大洋是他的私产一般,心中越发觉得蹊跷。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丁头面前,丁头依旧满脸堆笑,连忙补充道:“我只是说,搜出的赃物理应上交,士兵私自分赃,是违反军纪的,往日督军府也有这般规定。当然,今时不同往日,这里全凭苗副官您做主,您说分就分,即便搜出的是金条,您发话了,也尽可分了,一切都由您定夺。”
苗云凤长舒一口气,微微点头。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搜查士兵再次跑来禀报:“副官,您快过来,这边也发现了异样!”
苗云凤闻言,立刻快步跟着士兵,走进另一间卧室。众人在墙壁上发现一幅挂画,将画卷起后,竟露出一扇隐蔽的木门,木门空间狭小,无法容人进入,打开后,里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药瓶,各类瓶瓶罐罐几十个,里面装的药物,无人能识。
这般情形,让苗云凤越发笃定,此处极为可疑。那在逃的凶手号称医鬼,本就是精通药理之人,屋内藏有如此多的药物,恰好印证了,这里就是他的藏身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