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瞬,清风道人已然出现在数十里之外。
“咻!!!”
接着,便化作一道清风,朝着远处遁去!
此时,血河老魔见清风道人如此爽快地就答应离开,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老道......怎么这么干脆?
刚才不是还一脸凝重、犹豫不决的样子吗?
怎么?转眼之间就放弃、离开了?
血河老魔皱眉沉思了几息,但是没有想出什么有用的出来。
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后,不再多想。
“呵呵呵...谷中除了那化神中期的银狐妖王,就是一群元婴修士,能泛起什么浪花?”
血河老魔不屑一笑。
而且那银狐妖王有着万年契约约束,不能对化神期以下出手,虽然自己身为化神期,但是可并未在青岚山脉之中。
银狐妖王自然是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至于那些元婴修士......唐雷已经跑出来了,魏河、那一些元婴修士之流,就算联手,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血河老魔看向清风道人消失的方向,不屑地冷笑一声:“真是怂货!”
“就那怂样,还和老夫争夺月见昙,痴心妄想。”
“就该是个讨饭的老乞丐!!!”
血河老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摇了摇头,同时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唉...早知道如此,就不威胁他离去了...要是让他成为老夫的养分...岂不是更好!!!”
说着,他化神期的神识涌出。
“嗡!!!”
神识快速扫过方圆数百里,仔细探查了足足三遍。
确定清风道人确实已经离开此处,没有任何隐藏。
血河老魔这才收回神识,放下心来,继续盯着青岚山脉的方向,等待着那个“有缘人”自投罗网。
然而...血河老魔不知道的是...
此时,虚空之中,有一道细小的丝线,正悄然飘落而下。
那丝线细若玻璃丝,透明的,在夜风中飘飘荡荡,最终落在了血河老魔的衣袍之上。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一丝异常气息,就像一根普通的、不小心沾上的线头。
血河老魔自然是浑然不觉。
他依旧负手而立,望着青岚山脉深处,嘴角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月见昙啊...月见昙...你终究是老夫的了,桀桀桀......”
......
而此时,清风道人已经彻底离开了青岚山脉范围,遁的很坚决,似乎真的对月见昙没感兴趣了。
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数千里之外,一座城池的外边。
很快,清风道人便跟着人流进入了这座城池。
城池比较繁华,只是比洪州府还是差了一些,但是也算是一个大城了,有着亿万的人口。
进入城池的瞬间,清风道人身上那股化神修士的气息早就彻底收敛,变成了一副穷酸老乞丐的模样。
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脸上糊着泥灰,手里拿着一个破碗,步履蹒跚地走进城中。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混吃等死的老乞丐。
然而,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深处,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找了个角落蹲下,目光却遥遥望向青岚山脉的方向。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小的丝线,凡人看不到,普通修士看不到,只有他这法宝的拥有者能够用神识清晰的感知到。
这丝线与落在血河老魔衣袍上的那一根,一模一样。
清风道人把玩着手中的丝线,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千里一线牵...果然好用,不乏我耗尽精血,才让你认主...哈哈哈!!!”
这根透明的丝线,是名为“千里一线牵”的法宝,天品品阶。
是清风道人当年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淘来的奇物。
虽然不是什么攻击法宝,却有一个极其实用的功能。
只要将丝线的一头悄悄附着在目标身上,无论目标跑到哪里,手持另一头的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方位。
距离千里之内,分毫不差,都能找到那人的位置。
而且这丝线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识烙印,就像一根普通的线头,极难被发现。
清风道人用它跟踪过三个化神修士,没有一个能够察觉到的。
“血河道友...”
清风道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玩味地说道:“你最后是拿到了月见昙,还是没有拿到月见昙呢?”
“如果拿到了...贫道会来找你的哦。”
说完,他将“千里一线牵”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然后,便站起身来,清风道人端着破碗,开始在城中游荡要饭去了。
刚走没几步,前方就迎来了两位年轻人。
左边之人,一袭青衫,气质清冷,神色淡然,周身隐隐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凌厉之意。
右边之人,清秀俊朗,但是嘴角挂着一丝贱笑,四处张望着过往的美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两人并肩而行,在城中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清风道人见到两人的模样,眼睛一亮,心中暗道:
“两个修士...金丹初期,筑基巅峰,还如此年轻,恐怕是大族子弟...有钱,适合贫道讨钱要饭,哈哈哈!!!”
这等修为,在凡人城池中已算高手,但在他这种化神修士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就是喜欢这种讨钱的感觉。
尤其是不经意之间被他人发现自己的修为,更爽!!
清风道人立刻端着破碗,颤颤巍巍地凑了上去。
“两位施主行行好,老道三天没吃饭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可怜:“施主一看就是富贵之人,心善之人,赏老道几个灵石吧...”
左边之人眉头一皱,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的老乞丐。
清风道人也是看着左边之人,微微笑着。
那笑容,温和无害,人畜不如。
但穆云看着那笑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老乞丐...怎么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然而就在这时,“老人家,给你。”
右边之人已经掏出几块灵石,轻轻放入了清风道人的碗中。
他的动作自然,毫无防备,脸上还带着真诚的笑容:“老人家,走吧,去好好吃上一顿。”
清风道人低头看着碗里那几块灵石,又抬头看了看这个嘴角带笑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辈...倒是个善心的。
他连忙接过灵石,点头哈腰,说道:“多谢施主!多谢施主!好人会有好报的!”
说完,便端着破碗,颤颤巍巍地继续朝着其他人讨要去了。
等清风道人走远,王凌风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穆云。
他见穆云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不由疑惑道:“穆师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穆云沉默了一息,缓缓开口说道:“王师弟,城池中大多还是凡人,修炼之人稀少无比。”
他看向清风道人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而此老道,讨的可不是白银铜钱...”
“是灵石。”
王凌风愣住了,灵石?对啊!
凡人讨饭,要的是铜板、银子,最多要几个碎银。
谁会向陌生之人直接就是讨要灵石?
而且刚才那老道,张口就是“赏几个灵石”,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
王凌风猛地转头,再次看向清风道人的方向。
那道佝偻的身影,已经混入人群,渐行渐远,甚至他用神识去感应,还感应不到什么具体的位置。
他抬手指了指,声音发颤,说道:“那...那...他岂不是修为比我们高,看穿了我们的修为?!”
穆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或许吧,可能是意外呢?谁知道。”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正也是萍水相逢,转身便朝着城东方向走去:“走了,你不是需要采风莲果结丹吗?”
“此灵果只生长在黑水沼泽的一处山石之上,而黑水沼泽的沼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听说需要用到特制的驱瘴符箓,我们去坊市看看吧...”
说着,他脚步不停,朝着远处走去,完全没有等王凌风的意思。
“诶?穆师兄,等等我啊!”
王凌风连忙小跑追了上去:“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人群中。
而远处,清风道人蹲在墙角,目光却悄然落在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上,尤其是穆云身上。
“有趣...竟然能够察觉到贫道...有趣啊!”
他喃喃道:“一个金丹初期,凝结地品金丹,剑意内敛,至少是剑道天骄。”
“一个筑基巅峰,虽然不着调,但是境界稳固,恐怕也是不简单哦...”
“这俩小辈,倒是有点意思...什么时候洪州多了这么两个天之骄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端着破碗,在人群中游荡,也没有在关注两人。
清风道人笑了笑,继续扮演着自己的乞丐角色。
神识却始终与那根“千里一线牵”相连。
血河老魔还在青岚山脉外等着,而他,也在等着。
......
而此时,青岚山脉外。
血河老魔依旧守在必经之路上,隐匿在虚空中,血红双眼死死盯着山脉深处。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色从深夜熬到黎明,又从黎明熬到日上三竿。
除了之前狼狈逃出的唐雷,再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从山脉中出来。
血河老魔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怎么回事?”
他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老夫被唐雷那小辈,耍了?”
但随即,血河老魔又否定了这个念头:“不可能!他那样子也不像,而且身上就只剩一身破烂道袍了,能骗得过老夫?”
“而且,连全身上下的储物戒指,储物袋都在老夫手里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在葬花谷之中,他可是见到了上千元婴,金丹修士......怎么一个都没出来?
“魏河,还有那些元婴后期的修士,就算不敌三大元婴巅峰妖兽,也不至于全部埋骨葬花谷吧?”
“而且,唐雷都出来了,怎么他们还没有出来?!”
“还有那些元婴初期、金丹期的蝼蚁,就算死了,总该有人逃出来吧?”
血河老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银狐妖王出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血河老魔心头一紧。
化神中期的妖王,若是真的出手,确实能屠光所有人。
可洪州人族与妖族有万年契约,银狐妖王怎敢公然毁约?
血河老魔在虚空中来回踱步,越想越烦躁。
终于,他按耐不住了。
“不行!老夫要进去看个究竟!”
他一步迈出,就要冲入青岚山脉...然而刚踏出半步,他猛地停住了。
万年契约!!那该死的万年契约!!!
洪州人族与妖族约定,化神期以上修士,不得在青岚山脉主动出手,违者共诛之!
他若贸然闯入,就等于给了人族其他化神修士借口。
本来,他作为魔修,就被正道之人视为眼中钉,此时若是违背万年契约,恐怕又会被追杀到死,倒时又是好几百年不得安宁了!
而银狐妖王,完全可以以“人族毁约在先”为由,出手斩杀他!
他一个化神三重,面对化神中期修为,化神后期战力的银狐妖王...必死无疑!
“万年契约!!!万年契约!!!万年契约阻老夫啊!!!”
血河老魔仰天怒吼,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猛地抬手,化神期的恐怖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朝着不远处一棵参天古树狠狠拍下!
“轰!!!”
那棵生长了数千年的古树,瞬间爆碎成漫天木屑!
同时,地面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手掌坑洞。
血河老魔这才稍稍解气,深吸一口气,重新隐匿身形,继续盯着山脉深处。
等!只能等!!!
他就不信,里面的人,永远不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