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你。”即使脸色惨白,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往下落,她的表情却依旧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模样。
唇角缓缓上扬,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需要证明你存在,你在我手里,这就够了。”
必然之环的螺旋瞳孔剧烈震颤。
“我握着你”不是逻辑命题,是一个事实,事实不需要证明,就在那里。
逻辑可以质疑事实的真实性,但质疑本身是一个动作,而动作也是事实。
必然陷入了无限循环。
它要质疑“安缈握着它”这个事实,但质疑行为本身又是一个需要被质疑的事实,质疑质疑行为又是另一个事实....无限递归,没有出口。
这不是逻辑悖论,而是逻辑深渊,当逻辑试图吞噬一切事实时,它发现自己也在事实之中,无法跳出。
必然之环发出了一声尖啸,环面上的裂缝不再规则,而是像蛛网一样蔓延,灰白色的光线开始忽明忽暗,像是在经历一场内部的地震。
安缈嘲讽一笑,收回眼神,看向伙伴。
“破解没用,只能改变,改变规则!”
“它是必然,想要抹杀它,需要将它变成可能!”
“如何变?”葛明的半边脸消失了,仅剩的半个舌头含含糊糊问。
安缈眼底没有任何的情绪,淡淡开口:“想。”
众人已经不灵敏的脑子产生了片刻迟疑。
安缈没给她们反应的机会,她转身看向必然。
“我的存在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因为我想存在。”
“不是因为必须,也不是因为恰好,而是因为我想,这个‘想’不需要你批准。”
必然灰白色光芒闪烁了一下。
“你想,‘想’是一个心理状态,心理状态由神经活动产生,神经活动----”
“我不在乎。”安缈打断它,“你想分析,你分析你的,我想存在,我存在我的,你可以继续就证明我的‘想’是幻觉,但不影响我‘想’,两件事可以同时发生。”
必然的螺旋瞳孔再次收缩了。
这个问题,它无法用“非此即彼”来处理。
两个矛盾的命题可以同时为真。
安缈的“想”既是幻觉也是真实,既是必然也是自由,既被证明是错的也是对的,这不是悖论,是叠加态。
逻辑要求判断,叠加态却拒绝判断。
奥莉恍惚间想明白了什么,用仅剩的嘴开口嚷嚷:“我想成为火系魔法师!我想要活着!”
无为情况相对较好,只缺了两条腿。
“无为想要保护无为的好朋友们哦!”
无数个“我想”、“我想”接踵而至。
必然的声音波动:“我需要时间处理这个----”
“没时间给你。”梦美的声音是少有的柔软,“但我们有彼此。”
她又开始使用魔法了,只是这一次是在意识中-----意识里,她的水流淌进了二维的河面,将那幅“画”变成了真正有深度的水,二维的河流在水的浸润下膨胀成了三维。
她的脚触碰到了真实的河床。
“我想暖。”卡特莉亚虚弱地开口。
“我想活。”巴颂紧随其后。
无数个“想”,没有理由,没有因果,没有必然,只是无数个独立、且不讲道理的意愿。
必然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灰白色的身躯上染上了不同的色彩。
那是每个人的“想”,不需要理由地存在。
安缈笑了笑,单腿蹦跶向奥莉,手放在她残余的躯壳上。
木系能量往她体内输送。
奥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但嘴巴还在,笑声传出,她残缺的肢体靠在了葛明身上。
火系能量输送给了葛明。
不多时,所有人的形成了一个循环。
金的意识是----我想保护。
木的意识是----我想生长。
水则是我想流动,火是我想温暖,土想承载。
这些“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必然无法分析的东西,不是力量也不是能量,更不是任何可能用物理或逻辑描述的存在。
它只是一个场-----一个可能性的场。
在这个场中,每一个瞬间都有无数种可能同时存在,没有哪一种被确定为“真”,也没有哪一种被排除为“假”,所有的可能性都悬浮着,像蒲公英的种子,等待一阵风。
大家的伤口处渗出了鲜血。
血一滴一滴落下,在地面汇聚成河。
必然看见了。
它用尽了所有的逻辑体系去分析那些血-----血红蛋白、铁离子、氧化反应.....
每一个分析都是正确的,但每一个分析都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
血是热的,不是属性,是感受,感受不在逻辑的范畴内。
环面上的裂缝猛地炸开,必然之环像一面被击碎的镜子,从边缘开始崩解,碎片落在地上,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
核心处的螺旋瞳孔急速收缩,最终变成了针尖大小的点。
那个点只在半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便化作无数灰白色尘埃,如雪般缓缓飘落,尘埃将所有人笼罩在其内....
灰白色开始从众人身上消退。
骨骼、肌肉、血管、皮肤,一层一层地从虚无中浮现出来,像是慢动作回放。
“啊----”卡特莉亚痛苦嘶鸣,“好痛.....”
疼痛回归了。
“太特么疼了,哈哈哈哈哈。”苟一升一边被疼痛刺激得流泪,一边疯狂大笑。
梦美活动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每一声都让她龇牙咧嘴,但她面上是笑着的,眼里是欣喜的泪光。
克莉斯多更是笑得像个傻子,“呜呜呜----我以为我真要没了。”
伊藤英拓脸色惨白,却强撑着开口:“这次多亏你了。”
多亏谁?
“是啊,偶像,呜呜呜-----果然还得是你。”
安缈看着自己刚长出的手,苦笑道:“什么多亏我。”
她缓缓抬眸,看向众人:“若不是你们以身尝试,我也没有机会。”
什么她的影响最小,并不是的。
是大家挡在了她面前,主动迎接必然的攻击。
想到此,安缈看伊藤英拓的目光充满了狐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