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太右眼皮猛地跳了跳。
一下。两下。三下。
她抬头望去,心里“咯噔”一声。
军舰的头尾忽然涌出几群人。
是的,乌泱泱的几群人。
排列有序地站着,每个人穿着军装,身上散发着冷傲的光,双腿笔直得有模有样的。
肉眼看,少说也得有大几百人。
军舰一停,几百人浩浩荡荡往底下这边看,眼神从上到下,视线紧紧追随跳下军舰的霍识几人。
最后面下来的那个,也就是紧跟着霍识的那个人,纪老太最熟悉不过了。
“大哥~~~”
纪老太喊了一声,颤得跟九转十八弯似的,声音都劈了叉。
她还没有老糊涂到觉得这阵仗是她大哥能使出来的。
只是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心里存了一丝侥幸心理。
万一不是呢?
纪族长等人也是这个心理,走上去礼貌地迎接他们的军区合作伙伴,却也只是站在两边耐心地等待。
同时他们也是被震惊到了,以至于没缓过神,做不出来太多反应跟举动。
裴殷翻了个白眼,“那个霍识,一把年纪了,论军衔,凌狗也就比他低一点。怎么我们站在这里他们一点都不敬畏,霍识一来,他们就舔上去?”
纪时言笑了笑,“他是机甲之父啊。”
纪家情况复杂,只对机甲领域感兴趣。
就像帝狼星,帝狼星也是情况复杂,那里的人对帝国联邦法律意识淡薄,民风彪悍,‘人口只进不出’。
而且对严天霸那位上将带有极其严重的个人崇拜主义滤镜。
简妤看看裴殷俊俏的白眼,又看看纪时言温柔清冷的笑容,真养眼。
听到霍识两个字,简妤眼神张望,一把年纪?
她看过照片,还听过对方的声音。
简妤小声道:“我觉得挺年轻的。”
纪时言笑着点头,“才九十岁,还是个帅老头呢。”
简妤若有所思。
星际人只要基因病不严重,普遍高寿。
在觉醒者里面,最高寿也有五百岁的,跟元兽人比好像差不多。
像纪老太跟席慕两口子,看上去其实也是四十多岁。
这样一来,她似乎也不是不能认霍识这个外重孙女……
不对,对外得叫外重孙子。
简妤发自内心地感慨,“看着像三十多岁,比照片好看。”
剑眉星眼,气质冷酷,气场拉满,身上还带着点血性。
“宝。”裴殷眯了眯眼,忽然有了危机感,“这个人,我是不会同意的。”
简妤瞅他一眼:“那是我亲戚。”
纪时言侧过头,笑得很开心,酒窝忽隐忽现,“你在脑补什么呀?”
裴殷皱了皱眉,“你不是孤儿吗?”
简妤眼珠子转了转,“那霍识对外也是孤儿啊。”
纪时言抱着小飞熊,揉了揉尾巴,“有道理。”
裴殷:“……”
霍识刚落地,纪老太就紧张地迎了上来。
她朝霍识干巴巴地微笑打招呼,却被冷在一旁。
就没见过比她还傲慢的!
纪老太的心七上八下,总感觉事情要不妙。
她眼神落在她大哥身上,看到对方同样是张茫然脸,瞬间心灰意冷。
霍识朝简妤走过去。
他身后几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直挺挺地杵在霍识身后。
纪老太的大哥顾吉落在最后面。
顾吉一脸懵逼,显然是没跟上现在的节奏。
出任务回来,第一时间不是回军区就算了,跑来纪家是几个意思?
想起跟纪老太保证的话,顾吉顿时有些打脸。
他瞬移上前,“霍总长,时间不早了,这些可是军舰,大家伙还等着呢,我觉得我们应该早点回去。”
霍识目光沉稳,语气淡然,“你是在指责我占用军用资源?”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顾吉额头冒出冷汗,连忙退后。
他跟在霍识身边半年,逐渐摸透了霍识的性格。
霍识是机甲军区最傲慢的人,如果第一句话让他不高兴了,最好立马识趣地闭嘴。
不然,等第二句话说出口,不管好赖,霍识都不会让那个人在机甲区待下去了。
顾吉小心翼翼地拉走纪老太。
他发现刚才说话时,霍识不仅步伐没停,连目光都始终没朝其他人偏一下。
纪族长等人过来打招呼,霍识也只是冷冷地点了下头。
霍识直直地朝简妤走去,仿佛眼里只有简妤,其他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顾吉已经硬着头皮阻拦过一次了,不想为了妹妹影响前程。
他急匆匆看向纪老太,牙齿发冷,“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叫我把人拦住,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纪老太拉住顾吉的胳膊,压低声音,“大哥,这次你可得帮我,纪老三家的那小子不得了,他拿过继离族来威胁族长赶我下台!”
顾吉眉头紧锁,“说重点,不要添油加醋。”
纪老太顿了顿。
“他旁边那死丫头,跟霍总长好像有点关系。说是能把霍总长摇过来给她办事。”
“要我说,关系肯定没你好,打肿脸充胖子罢了,霍总长估计也是正好路过,顺路过来看一看。”
纪老太询问地望着顾吉,心脏怦怦乱跳,“大哥,你说是吧?”
顾吉脸色缓和,“嗯,出任务路过,确实是顺路。”
只是……以霍识的脾气,可不是谁都给面子的。
纪老太对霍识了解不深,听到是路过就放心了。
她咬牙切齿地上眼药。
“纪家不公道,那纪族长用完我们就想扔,现在带着族人站到纪时言那边去了。那死丫头搬来霍总长,说以后可以给纪家撑腰。”
“大哥,他们觉得你没用,不想再给我们好处,说要把你踢了,还跟我说纪氏以后不需要你从中协调,也不需要我二哥装好心救他们。”
“大哥,你不是跟在霍识手底下做事吗?你跟他关系怎么样?他们给我气受,你可得替我出气!”
顾吉下意识看向霍识,瞳孔地震,连忙扒拉开妹妹。
霍识是什么人?那家伙对谁都是满脸高傲,看人的目光不是挑剔就是嫌恶,好像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什么寄生虫。
可此刻,面对妹妹说的那个死丫头,冷酷的脸上温柔得感觉能掐出水来。
这叫关系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