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亚克相处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呢?非要说的话,让温蒂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因为那该死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是很难以察觉的,直到在某个时候才会发觉自己的不同,就像是早上顺其自然的打招呼。
购物的时候很顺其自然的让他付款和绊嘴,甚至还会不自觉的在他面前表露出平时基本不可能有的那一面。
一种自从自己被卖到大洋洲支部之后,就很难已有的对别人相信的这一面,随随便便就相信一个靠近自己的人。
那怎么可能是以前的温蒂?又怎么可能会是自己?
她不能被这样的感觉左右,温蒂对这样陌生的自己有些惶恐,所以温蒂需要远离他。
甚至于温蒂都想直接动手来一了百了的解决这种事情。
但偏偏就是好像左手在右手打架一样的制止自己,每一次想动手的莫名其妙的自己找理由给压了下去,或者不断推迟。
这些理由对于自己而言是真的必须的吗?还是说确实很熟悉,熟悉到就算是现在还没回想起来,都下意识的不想去对他动手呢?
“他说的是真的吗?”
温蒂在思考这件事情,相比起普通人,温蒂其实相信时间穿越这种事的程度更大一点,说自己没成年,还保留着一点幻想也好。
但更主要的是,从刚刚就偶尔闪回的记忆片段,那些自己似曾相识的熟悉的感觉,自己拿起薯条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想要去这么做了。
很难以理解,也很难以解释,自己突然想来到这个地方,也是类似的感觉……从遇到他的那一刻开始,生活就好像迈入了一条新的轨迹。
“所以他说的是有可能是真的吗?”
“我未来会和他很熟悉?而且关系很好,好到他甚至愿意特地回来救我,而且还是我这种很麻烦的人。”
“……怎么可能啊,胡思乱想,我自己都得有个限度吧?”
但很快的就摇摇头,强行的把这股感觉压了下去。
自己才不信任对方口中的那些鬼话……即使能够听得到他的话,温蒂也不愿意去相信。
毕竟这怎么可能呢?万一呢对方是有什么手段可以对自己进行遮掩呢?没办法保证对吧?
说到底自己和对方才认识多久呢?能够勉为其难的容忍,这家伙跟在身边,温蒂觉得自己已经很大方了。
“算了,反正之后的时间不还有很多吗,那家伙说过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而已。”
“不过就这几个月,我还等得起,而且至少也要比待在那间笼子里面好太多。”
温蒂一时半会没办法立刻说服自己,所以就将这件事情抛给日后的时间,反正时间还有很多呢。自己可以继续思考。
继续考核,在之后再慢慢盘问亚克到底是怎么样的,所以不着急……温蒂捂着自己的头,很满意,她给自己想好了这样的理由。
温蒂目前飞行前往的方向是天命总部,近些日子,温蒂也摸清楚了。
自己只要距离亚克一定的距离,或者是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内,那么自己也不会有事情,不会受到那烦的要死的声音骚扰。
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而且还有一个递减的效应,温蒂估计自己应该能够承受一段时间。
而以温蒂的速度而言,这点时间足以她干很多事情了,包括半路反悔立刻飞回来……
而且再者说了,说不定声音其实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呢?上一次只不过是最后的残留而已,反正刚刚自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这么久之后,温蒂感觉前所未有的好,所以那点小毛病,万一也消失了呢?
显然温蒂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曾经把自己送入实验室的奥托动手,或者说,她也想打爆个天命总部玩玩。
看看如果把天命总部打沉了的话,那么亚克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反应?温蒂莫名的想看一看。
“就这样决定好了,要不再稍微原地等一下?如果他急了的话,应该会露出很好玩的表情吧?”
“这一次要不再飞远一点,上一次的界限,虽然推断出来了,但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可以前进吧……”
直接从海平面划上高空,瞬间就突破了平流层,以温蒂的速度,很快就可以直接突破地球大气层。
也就是说可以随时随地的就脱离这颗星球,甚至遨游宇宙,立着用不着呼吸,所以温蒂几乎可以体会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这种令她沉醉的自由,简直想要不顾一切的张开翅膀尽情的飞翔……所以,就这一次,也没有关系吧?
温蒂看着从地平线边缘流露出来的太阳,对此的渴望越发深厚,不知不觉的,就飞得越来越用力。
甚至慢慢的飞出了给自己超出反悔这个时间的界限,这几乎是必定的,因为温蒂就是这样的人。
一道青绿色的流风化为飞鸟,翱翔至寰宇的边界,鸟儿即将挣脱囚笼,自由近在眼前。
所以,一直忌惮着不知为什么很古怪的亚克的它们,忍不住出手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找不到机会给温蒂融合。
毕竟亚克二十四小时全程在身边盯着,而且可以确信自己刚刚有那个意思,就会立刻被他察觉到直接出手斩灭,所以不行。
动手的机会也不多。不趁着这个宝贵的机会把这只飞鸟死死的握在手中,那可就没机会了。
因此,它们这一次不光要出手,还得趁此宝贵的机会,再给温蒂这只鸟上一把锁,一把绝对无法挣脱的枷锁。
因此,一只紫黑色的大手轻轻的握住来时以为自由的飞鸟,而相较于脆弱的飞鸟,即使手再怎么轻柔,力量也几乎要将身体撕裂。
温蒂就这样,距离鸟笼外一步之遥的地方被拽住了,一如从前。
“……!”
“……唔!”
撕裂般的痛楚从心脏猛地传来,就像是蹦出了最后的力气一样,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温蒂在冲出大气层的瞬间就全身开始失去力气,一股剧痛也随着心脏蔓延全身,瞬间,名为死亡的感觉就笼罩上了心头。
似曾相识的感觉,死亡的感觉,真的很熟悉……让温蒂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但似乎没有时间思考了。
“不……不要……”
“给我……滚开!”
喉咙被扼住,粘稠的紫红色和血污在短暂间浮现出来,填充口鼻,温蒂第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声音的实质来源和本质。
那个晚上的记忆,也开始逐渐的浮现出来,让温蒂察觉到了很多事情,前所未有的嘈杂和剧烈的嘶吼浮现在了眼前。
外表如同软体动物生有触须的意识体出现,开始缓缓将触手打算侵入脑海中,开始制造自己的第一个傀儡。
也就是基于这一点,将温蒂缓缓取代,经过了一年之久的养成以及潜伏期,目前温蒂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容器。
一个有资格承担双方两者力量以及意识体的容器,这点是必须的,毕竟他们需要一个实力足够强大的容器去拖住亚克。
而且容器还必须足够听话,否则的话被策反,反过来殴打自己,那就不妙了,这种事情已经有过先例,可不能再度发生。
“我已经……”
像是被逐渐溺毙,温蒂的手越发无力,但是身体还在不断的被余力推向外太空,那模糊的意识,抵抗起来,几乎毫无作用。
“……死了吗?”
“……”
好像确实要死了。
温蒂感受着全身的无力感,以及全身机能彻底的衰退终止的感觉,这种感觉确实与死亡无异了。
就连原先亚克给自己修复了一遍的身体,也差不多因为律者核心的缘故导致崩溃停止,所以温蒂,要死了。
就因为这种事情死掉?
很意外,从来没有想过,温蒂在这个时候,有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叫亚克的家伙……话说现在。
自己求救会来得及吗?
温蒂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去求救,按理来说,像自己这种人直接死掉的话,那应该是很乐意见到的吧。
毕竟说到底自己是个律者而已,那样子看上去像好人的亚克,应该更加乐于见到自己就这样死掉。
但很显然,第一人比温蒂显得更加小气,为了断绝这种可能,它们绝对不会允许温蒂有一丝一毫的挣扎机会——
一只大手,最终当面抓了下去。
“……”
“滚远点!”
滚滚如雷一般的低吼,温蒂耳边只传来了几声嘈杂的尖叫和嘶吼,就全然耳边一白,什么都感觉不到。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全身瘫软,像是被水淋湿了一遍,酸软无力的温蒂,才猛然在一处路椅上睁开了眼睛。
开始大口的呼吸,猛然的从椅子上爬起,看了看四周,这是一处较为偏僻的公园,就在路灯之下。
“呼……呼……”
“……我这是在哪?”
“你原本的目标,天命总部。”
在旁边,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的亚克,他怀里抱着一袋子爆米花这样子说,并且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温蒂回想起先前的事情,自己刚刚似乎差一点点,就要被那个不知名的存在给动手了,那种几乎要溺水的感觉如鲠在喉。
如果一旦被得手的话,毋庸置疑的是自己会变成很可能任人支配的傀儡,至少那不会是自己了。
说实在的,那种结局几乎比死亡更加可怕,死亡至少还有一个结果,而自己。则是从来就不存在。
而好像就是亚克救了自己,所以很理所当然的,温蒂眯起眼睛,脸色似乎有些不自然的看着他。
“你救了我?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为了在未来把你救回来,才特地回到这里来的。”
“刚刚那就是我要预防的点之一,这一次它们失败了。”
从一开始,温蒂就一直听着亚克这么说,但正常人应该很难相信是真的吧?
“所以你说的是真的?”
“那不然呢,只不过你一直不愿意听我说而已,只要你想听的话,我都会说……”
“……”
亚克注意到了温蒂的目光,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有点疑惑:
“怎么了?”
“你很累?你消耗很大吗?”
温蒂看了看亚克,不知怎么着,自己这么说了,明明他好像只是额头上有一点汗,称不上有多累。
但总感觉刚刚好像一瞬间,他几乎像件陶器一样要碎了一地,让温蒂有些诧异,以及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认为?
“没有,我状态还好着呢。”
既然亚克这么说,表面上看上去也没什么异常,温蒂就不再询问这个话题……而亚克也转过头去,这一天总算快要结束了。
这由自己所缔造的第一根羽毛的起始,也终于快结束了,因为理论上这才是他们愿意开始认识彼此的第一天。
因此,这是他们的第一根羽毛,他所制造的基点也将要完成……即使身体几乎刚刚稍微一动手,就几乎要碎了一地,但也终于快完成了。
他偷偷的缓了一口气。
温蒂侧过头看着他,又回头,在之后的时间里面什么也没说,就是坐在椅子上,与他并排而坐。
她似乎是在休息,只是手会偶尔无聊的揪着自己的衣摆,或者是偶尔捂着自己的脑袋。
最终温蒂缓缓的抬头看着已经陷入一片夜色中的天命总部,以及这一片好像在缓缓的被替换的世界。
温蒂微微一顿,可能明白了什么,但是只要说出来依然是不明白的,说到底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喂,你先前说的……”
所以,在即将要完成的那个点,温蒂扯了扯他的肩角衣服,脸色意外平静的看着他:
“和我说说吧,正巧一天下来,我累了。”
“在睡着之前,我想要听故事,就听你说的吧。”
“这个时候?”
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温蒂,对方点了点头,还扯过他怀里的爆米花袋子。
“对,就这个时候,还有,我要吃爆米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