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还好，还好财宝都还在……”
月光静静地照耀在这片混乱的土地，马戏团团长站在原本应该是三楼，现在却只能称之为废墟的顶层。
整个行政楼已经大面积坍塌，在强力爆炸的影响之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灰尘在月光下缓慢飘浮，吸入肺里打算就在此处安居。
视角拉近，比起周围那些正在抢救火灾的成员，眼看团长正抱着一个一米的金属保险柜，像是安抚孩子般的手掌微微颤动。
保险柜的外壳布满焦黑的灼烧痕迹，边角处甚至有轻微熔化的迹象，但整体结构完好无损。
“得亏没有任何损失，我的保险柜还是抗爆炸、抗火的嘛……”
他低声自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目光扫过周围那一片狼藉的废墟。
灰尘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些不属于建筑材料的斑块，还有一些更难以描述的碎片，那是今晚冲突中死去的赏金猎人留下的。
没关系，这些都会过去的，马戏团只要还有资金，旧的被毁灭了，新的很快就能重建起来。
最重要的财物没有受损，马戏团的“根骨”还在，甚至，今天死掉的大多数人都是那些趁火打劫的赏金猎人会的蠢货。
“都该死！恬不知耻，想趁人之危？遭报应了吧？哈哈哈……”
……
“嗯，对，没错，灰凪袭击人类的现场图片，我已经让人拍下来了，尸体都还没有清理，这头狼人最后还是杀人了，一次就杀了我十四个手下……”
早就已经换上一身全新的衣服，身上的伤口也用药水恢复了，白嫩的飞凤姐正拿着电话筒，用手指搅动着电话线。
她正在给谁打电话？还不得而知，明天的新闻或许能惊动全世界吧，比起好消息，嗅觉敏锐的网友们还是更喜欢塌房的消息。
再稍微宣传、夸大、扭曲一下，灰凪就真的变成无恶不作、凶残的狼人了，事件反转得越多，大家相信的也就越多。
……
“陆山去哪里了？灰凪呢？白狼呢？嗯？是我错过了什么吗？”
朝阳扛着他的球棒，站在原本应该是驯兽马戏团主会客厅的位置，这里只剩下爆炸后的一片狼藉。
环顾四周竟有些手足无措，毕竟朝阳刚刚赶回来就看到这火光冲天的一幕。
他本能地用能力将里面的火焰尽数熄灭，冲进来想要寻找陆山、灰凪、还有那头白狼的踪迹。
然而到处都翻遍了，除了废墟和几具早已没有生命迹象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搞什么……”
嘀咕着，朝阳掏出手机找到陆山的号码，拨了过去，不过听筒里传来的，是熟悉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总不会陆山救回狼人之后，就抱着他爬到床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
“咦？”
就在朝阳准备放弃打电话，转而思考下一步行动时，他似乎在人群里捕捉到一个有些特别的身影。
那些幸存的马戏团成员正在废墟周围乱糟糟地走动或议论，而那个身影正逆着人流，朝着马戏团范围外的方向走去。
小丑瑟吉，即便没有那标志性的彩色假发和夸张妆容，朝阳也能从那身虽然沾满灰尘却依旧能看出原本鲜艳色彩的戏服上，辨认出他的身份。
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问东问西，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朝阳就能感受到一股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气场传来。
那是深不见底的绝望，还有对一切都已不在乎的决然。
有点奇怪，但朝阳并没有太在意，驯兽马戏团说到底只是一群普通的戏班子而已，成员都是一些身体比普通人灵活的人类。
瑟吉再疯狂也只是个会杂耍的小丑，不是他要管的事情。
于是朝阳收回目光，没有选择去“情感波动”那个小丑，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瑟吉渐行渐远、走进森林的背影，便转身离开。
相信陆山他们已经回去了，希望没有开走直升飞机，今晚的事情我参与了，还得回去写份报告。
……
“跑掉了？怎么可能！竟然还会有在我傲天手中逃掉的狼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几分钟前他还在森林中与那头白狼缠斗，他明明已经占据了上风，那小白狼已经露出败相，眼看就要成为他的战利品。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连串藤蔓出现，逼得他飞向高空，接着又是一阵浓得异常的雾气突然涌出，遮蔽了所有视野。
等他操纵气流驱散雾气后，眼前早已空无一物，狼人和黑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呼！”
他再次怒吼一声，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操纵着更强烈的气流，将身体推得更高，直到他能俯瞰下面大片森林的范围。
月光下，树冠连成一片起伏的墨绿色海洋，夜风掠过，掀起阵阵树涛，但他要找的不是树，是狼！
雾气是他唯一能注意到的东西，但因为是夜晚，森林中本就弥漫着自然形成的薄雾。
这些自然雾气和那该死的狼人制造出的雾气混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肯定是凛雾干的好事！
“凛雾……哦，看来是老子救儿子，不错嘛。”
傲天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名字，表情扭曲了一下，有恼怒，但也有一丝……无限小但存在、勉强可以接受的“认输”。
情报里对凛雾的描述很清晰，来无影去无踪，体型硕大的白狼，实力不详，最高战绩是咬死过一位『执牌』级别的猎人。
这家伙在各个城市之间游荡，到处救那些陷入危险的狼人，偶尔也会顺手解决他看到的、他认为邪恶的势力。
“那这一次我认了，最后还是让你得逞了。”
傲天悬浮在空中，喃喃自语，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类型，既然猎物已经彻底消失，再在这里空耗时间也没有意义，不如……
“呼……有点口渴，想喝孤心泡的茶水。”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骑士绷紧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思维突然跳到了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话说那家伙泡的茶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喝完之后整个人会变得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难道那里面……是有下什么针对我的迷药吗？傲天摸了摸肚子，但因为他穿着半身盔甲，所以只是隔靴搔痒。
算了，不想了，追杀白狼的行动到此结束，根本看不出狼人跑去哪里了，与其在这里做无用功，不如……
目光转向猎魔队驻地的方向，今天上面派发给他的任务是解决在驯兽马戏团发生的乱子。
现在乱子已经结束，没了他的事，剩下的都是自由时间。
“都是你这孤心！这邪恶的、扰乱人心的人类！害得我根本没有办法专心于任务！总有一天，我会在你变成狼人的时候，把你的头砍下来！”
思考片刻之后，傲天突然咬牙切齿地对着夜空低吼，仿佛那个叫孤心的人就在眼前。
他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表情恢复成冷漠的扑克脸，夜风吹过，带走了他的声音。
也不知道这话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恨意，还是某种不愿承认的在意。
最终他还是选择调转身形，朝着猎魔队驻地的方向飞去，气流在他身后汇聚，推动着他的身体快速滑过夜空。
今天的风确实改变了方向，随着傲天的离去，这一夜的厮杀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
“呼……”
一头浑身缠绕着绷带的白狼站在社团楼紧闭的木门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差点要成为一头木乃伊狼，白色的绷带缠绕在他的躯干、四肢、甚至部分头部，只露出那双猩红的狼眸。
身体微微摇晃，鼻翼不断地扇动着，像是在反复确认周围空气中残留的每一种气味。
这具身体今天因为需要持续维持分身的稳定，消耗了大量的精力。
在与傲天的战斗中又吃了大亏，虽然最后被凛雾救出，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损耗已经接近极限，真不愧是敏感、狂躁的白狼。
饶天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深处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绷紧，就算如此战损了，他还能战斗。
“吱呀……”
用缠满绷带的爪子推开社团楼的门，走进室内，狼人做的第一件事还是用那依然湿润的黑色鼻头用力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陆山的气味……有，而且很浓，还有灰凪的气味……也在这里，被带回来了，就在楼下的地下室方向，他的身体正安全地待着。
“呜呜……”
发出一声狼狼呜咽，小白狼摇晃着脑袋，试图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一些，但颅内仿佛有东西在膨胀，压力有点高，他的头真的很痛，无法冷静思考。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林恩威的母亲飞飞及时赶到，为他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他恐怕已经变成傲天手中的狼头了。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飞飞为凛雾拖出了时间，借助“镜中世界”的穿梭能力，加上凛雾那混淆一切的雾气，总算成功把自己带了出来。
“唉……”
他叹了口气，缓缓走进社团楼深处，其实林恩威的父母……有点不合，每次见面都吵架，不知道林恩威要是知道了会有什么感想？
回想起刚才脱险后发生的那一幕，儿子安全之后，飞飞就和大白狼凛雾激烈地争吵起来。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就没有儿子了！”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自有分寸！”
两头狼人谁也不让谁，吵得不可开交，全部露出牙齿，仿佛下一秒就要扭打在一起。
等小白狼恢复过来后，看到两头大狼吵架就脑壳疼，他本来要求大白狼将镜卡返还给自己，毕竟那是属于自己饶天的东西。
然而凛雾却非要说这镜卡是“从狼村祠堂里偷的”，不打算还。
本来心情就糟糕透顶，听到这话小白狼当场就炸了，对着凛雾就是一顿怒骂，把大白狼骂得耳朵都压成了飞机耳，唯唯诺诺地把镜卡还给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