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拉到远方,在很遥远的城市,正义机构管不着的地方,犯罪百花齐放,这里的法律不是由议会制定的,而是由枪口和利爪共同书写的。
境外势力的触手渗透进每一寸土地,配枪上街已然成为日常,没有人会觉得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走在路上有什么不对。
“嗷呜呜呜……”
只听见好几声凄厉的狼嚎,从城市边缘到市中心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不是普通的嚎叫,而是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宣告主权的长啸。
一声落下另一声接起,像接力棒在传递,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因为这座城市的主宰权是属于狼人的,那种毛茸茸,长着利爪尖牙的野兽。
远方,一座巨大的赌场悬浮在空中,它不是建在地面上的,而是通过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技术,悬浮在距离地面几百米的半空中。
霓虹灯光从赌场的边缘倾泻而下,将下方的街道染成迷幻的三原色,赌场的外墙镶嵌着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灯光。
废弃的汽车残骸随意堆积在街道两旁,锈蚀的铁皮上布满弹孔,成了街头帮派火拼的天然掩体。
墙壁上满是弹孔和涂鸦,一层盖着一层,颜色鲜艳的喷漆在灰白的墙面上画出各种图案,其中,狰狞的狼头图腾最为醒目。
街道上,尘土和血腥气呼啸而过,偶尔几头狼人迈着步伐踱步其中,它们不是单独行动的,而是三三两两,保持着一定的间距,互相呼应。
它们并非处于发狂状态,不是那种失去理智、见人就咬的疯狼,而是组成小型狼群,警惕地巡逻着属于它们的地盘。
这些狼人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妙的气息,不是那种站在喷泉上让粉丝拍照的“白狼”的气息,而是粗粝野蛮的气息。
它们的皮毛凌乱且沾满污垢,每一次落爪都会在水泥地面上留下狼来过的痕迹。
每天都为了帮派的利益而厮杀奋战,不是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或者在擂台上点到为止的切磋,用命去搏的战斗,身上的伤痕是战斗的勋章。
而为了磨炼意志,它们通常营养半不良,不是因为没东西吃,而是故意不吃饱。
它们相信,饥饿能保持兽性,能让狼人时刻保持警惕,不会因为饱腹而迟钝。
所以看起来都很瘦,毛发稀疏,但肌肉线条反而更加清晰,身上都是疤痕。
“嗷呜呜,你们看那边,有两个可疑人士……”
这时一头浑身是伤的灰狼突然停下脚步,身体从行走状态变成静止,耳朵向前竖起,对准前方某个方向呲牙咧嘴地低吼道。
毛发杂乱,多处伤口还在渗血,与大众印象中的狼人形象截然不同,像是有狂犬病的怪物。
在它身边,另外两头同样脏兮兮的狼人也立刻警觉起来,它们的耳朵不停转动,试图搜索声音的来源。
仔细分析着空气中不友好的气味分子,陌生,那是一种不属于这座城市的气息。
难不成有什么擅闯者?对于狼人而言,最敏感的就是有陌生人在自己的领地里走动。
在这里的狼人都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不是那种独来独往的孤狼,而是群居的、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体。
它们的群居行为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每一头狼人都对狼群首领忠心耿耿,因为在这里它们找到了归属感。
在人类社会中作为异类被排斥的归属感,不像那种在同类的群体中被接纳、被认可、被需要的归属感,惹狼迷醉。
这座城市本就奉行弱肉强食的法则,没有正常人会选择在此生活,那些有朋友有社交的正常人,不会踏足这片区域半步。
这里只有亡命之徒,被通缉的逃犯或者走投无路的赌徒。
若是有普通人误打误撞闯入这片区域,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被疯狂的狼人们撕成碎片。
不会和他讲道理,狼人们会直接扑上去,用獠牙咬断喉咙,成为晚餐的生肉刺身。
“呜呜……好像不是这座城市的,或许可以把他们杀掉……”
一头狼人舔了舔嘴唇,舌头从嘴巴里伸出来,像是在品尝什么看不见的味道。
夜晚街道构成的森林里,这里的“猎物”是任何踏入这片区域的活物。
顺着灰狼的眼神望去,它们很快就看到了那两个所谓擅闯领地的陌生人。
在霓虹灯光下,身影显得格外突兀,那些从赌场而来的光带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他们的衣服染成各种颜色。
其中一位是中年男子,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一丝不苟,发胶在灯光下反着光,一看就是成熟且强壮的成年人类。
他的神色冷静,没有那种误入险境的人应有的惊慌失措,似乎不在意自己来到什么恐怖地方了。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与他长得颇为相似的少年,但年轻了许多,稚嫩了许多,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刚成年的小鬼。
眼睛不停地环顾着四周,像第一次进鬼屋的小孩,看来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但也许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嗷呜呜……好东西,躲着点,躲着点,不要被其他发现了……”
灰狼压低声音说道,身体慢慢蹲伏,谨慎的尾巴也缩着,队里语音只有旁边的两头狼人能听到。
“这两个人就我们三头狼人平分,他的内脏我全要的,其他你们自行分配吧。”
它的嘴角咧开,唾液从齿缝间滴落,落在地上,而另外两头狼人也兴奋起来,尾巴不受控制地摇晃着。
很少能看到如此“自投罗网”的人类,但要是碰上了,就是自给自足的丰盛大餐,不需要花钱。
而且从两人的反应来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暗中有狼人正盯着他们。
也许是它们躲藏得太过隐蔽了,或者这两个人类的感官太迟钝了,原因好多,感觉什么都有可能。
于是三头狼人瞬间进入了捕猎者的状态,蹲伏在阴影中,身体和黑暗融为一体,只能看到几双猩红的眼睛闪烁。
紧紧锁定着猎物,缠绕在那两个人类的身上,开始思考用何种方法将这两人变成食物。
是凭借着野兽的本能,堂堂正正地追捕猎杀?还是躲藏在某个角落,来一场埋伏?亦或是利用狼人独有的能力,伪装成人类骗取信任,再背刺他们?
好难选啊,每一头狼人都有自己的偏好,有自己擅长的捕猎方式,反正灰狼喜欢正面追击,它享受那种猎物在眼前奔跑、自己越来越近的感觉。
这两个人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吧?中年男人的风衣看起来不像是能藏枪的样子,少年的衣服更是贴身的,什么都藏不住。
在狼市,敢独自行动的人类少之又少,那些有防身装备的人都不一定能活着走出去,更何况是看起来如此“柔弱”的两人。
……
潮湿的夜风还有刺鼻的腥臭味,皮鞋踩在黏腻的地面上略带阻力,青年皱着眉头,不安地瞥向四周。
这地方好脏啊,地上有老鼠在爬行,甚至有些可能已经形成和恶物差不多的怪物了。
“喂,这城市真的没问题吗?我怎么老是听到狼人的吼叫?而且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偷看我们。”
青年压低声音,不自觉地往中年男人身边靠了靠,这位误入歧途的青年也同样在嗅闻空气,分析气味分子。
但面对疑问,中年男人沉默不语,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像是早就规划好了路线,跟着他准没错的表情。
青年咬了咬牙,他非要带自己来这鬼地方,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是这次还像以前一样坑自己,自己真的要翻脸了。
“扑通扑通……嗷呜呜呜!”
这时,几道凄厉的狼嚎突然在前方炸响,就在前方几十米的地方,接下来两道黑影从拐角处的废墟中跃出,重重地落在街道中央。
“咚!咚!”
身体落地的声音很沉,像两个沙袋从高处扔下来,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能感觉到那股震感从脚底传上来。
视野逐渐清晰,那是两头狼人,肌肉虬结的身躯上布满狰狞的伤疤,剃短的毛发下隐约可见纹身,黑色的线条在皮肤上蜿蜒,组成一些看不懂的图案和文字。
仰天发出嚎叫,还没等青年反应过来,其中一头狼人猛地扑向路边的废弃汽车。
“嚓!!!”
金属车身被轻易撕开,铁皮从中间裂开,向两边翻卷,露出里面的座椅和仪表盘,破碎的玻璃飞溅而出,向四面八方激射。
它们在向他们展示力量,堂堂正正地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而另一头狼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吼,颤抖吧,人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