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寂静忽然被一声沉闷的雷声毫无征兆地在天边炸开。
潭木槿本就睡得浅,意识还浮在半梦半醒间。
那雷声便由远及近,沉沉滚过云层,闷得人胸腔发紧。
她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还没完全睁开眼,一道刺目的惨白电光骤然划破夜空,猛地照亮整间卧室。
光影一闪而逝,黑暗骤然回笼,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惊雷轰然炸响。
“轰隆——”
潭木槿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跳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
又一道闪电撕开了夜空。
那一瞬间的光亮里,她看见窗帘被狂风吹得鼓起来,像一个沉默的影子站在窗边。
她瞳仁猛然一缩,心里发紧,几乎是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伸出胳膊来,将房间内的灯全部打开。
这次将心底涌上来的惊恐压下去。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其实并不怕打雷,只是今天下午被跟踪,让她止不住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惊雷好像就像无形之中的手掌,会毫无预兆、突发性地袭击自己。
那种未知的。
让潭木槿心慌。
手捂在自己的心脏上,此时它跳动得很快,她紧紧按着,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复起来。
就当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逐渐放松。
她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
是皮鞋踩在木地板的声音。
嘀嗒,嘀嗒——
巨大的恐慌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吞噬着潭木槿。
那刻她的心脏疯狂跳动,而浑身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
眼眸里满是惊恐。
——咯吱
门缓缓地开了。
潭木槿感受到一股冷风拂过脸庞,掠过全身。
浑身冰冷,没有知觉似的。
直到男人的皮鞋映入自己的眼帘,紧接着便是一身裁剪得体的西服,他的肩膀被雨水打湿了。
“木槿?”
熟悉的嗓音回荡在寂静的卧室里。
那一声像是将潭木槿出窍的魂拉了回来。。
她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是你。”潭木槿的声音很轻。
容离谌走了过来,清冽的雪松味萦绕在潭木槿鼻尖,让她心底踏实了许多。
男人的屈指刮了一下女孩的鼻子,“妹妹明明害怕,为什么还不让哥哥回来陪你。”
潭木槿鼻子一酸,眼眸泛起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出一层水雾。
她扑在容离谌的怀里。
容离谌将人接住,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女孩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男人的出现,整间屋子不安的情绪,全被稳稳接住了。
潭木槿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后,这才发现容离谌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肩膀还有裤腿都湿漉漉的。
容离谌解释:“外面雨太大了,没办法,还是被淋到了。”
“你怎么回来了?”潭木槿鼻音很重,嗓音沙哑。
他不是答应自己不回来的吗。
容离谌捏了捏潭木槿那张委屈巴巴的脸,“担心你,就回来了。”
一开始容离谌是没打算回来的,因为潭木槿那边有潭伽止增加了人手守着,再加上那辆车已经打草惊蛇了,一时半会不会突然搞突袭,这不是亲自送人头吗?
客观来说,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做。
不过等容离谌开完后半场会,走在回分部公司的路上,听到公司一个高管在说今晚港城会下大暴雨。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
用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港城那边在半夜四点多会有一场暴风雨。
那一刻容离谌想的是在港城的小孩会可能会害怕。
他当机立断乘坐自己的私人飞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港城,不过到机场已经是四点了。
刚出机场天空就已经下起了雨,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闪电。
终于到了公寓,容离谌连衣服鞋子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去卧室里找人。
结果一打开门就对上女孩布满惊恐的神色。
容离谌的心脏猛然一缩。
呼吸都沉了几分。
直到女孩扑在自己的怀里,容离谌内心只有庆幸,庆幸自己回来了。
不然留下小孩一个人呆在公寓里,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乖,哥哥先去洗个澡。”容离谌虽然把衣服和鞋换了,但是因为是跑过来的,出了汗,身上粘糊。
哥哥一说要走,潭木槿下意识拽住了哥哥的衣角。
“不要走。”
她害怕。
容离谌无奈,“这样吧,哥哥开着门洗澡好不好?这样你能看着我。”
潭木槿嘴角向下扯了扯,又摇摇头,不太满意。
“那你跟哥哥一起进去洗澡可以吗?”
潭木槿没有说话,但是从床上下来了,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容离谌,仿佛整个人都恨不得黏在容离谌身上。
浴室雾气蒙蒙,镜子被盖了一层水汽。
潭木槿给自己找了一个小凳子,坐在浴室的角落里,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腿上还放着一条米白色的浴巾,安安静静陪着容离谌洗澡。
容离谌毫无负担地被人盯着洗完了澡。
花洒刚关掉,就看到坐在凳子上垂头丧气的小狗站起来拿着浴巾给容离谌擦身体。
“宝宝。”容离谌用手碰了碰女孩的脸蛋和下巴,她的脸蛋和下巴也被蹭上了水。
不过女孩没有在意,而是认认真真给面前的人擦干水滴,忽然女孩的动作停了下来。
容离谌低头,忍不住笑了起来,“来,给哥哥,哥哥自己擦。”
潭木槿“噢”了声。
整个人看起来很低落。
“走吧,去睡觉。”容离谌温柔哄着情绪低落的小狗。
他想要抱潭木槿去床上,胳膊环住潭木槿的腰肢,女孩忽然就靠了过来。
像是失去了任何力气,将自己毫无保留交给容离谌。
“我有点后悔了。”
“什么?”
“后悔那天去报复原厉御了。”女孩的嗓音里充斥着无尽的难过。
容离谌静静地等待下文。
“那天我去了原家,不是去找球球的,而是去找原厉御。”潭木槿停顿,无声叹息了一下,“我看到你躺在担架上,忽然想起来之前你被原厉御算计差点失去了性命,我就好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