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齐军撤围:但于汴梁周边要地驻军,保持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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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二十九日,辰时。

  汴梁城外,齐军大营。

  今天是撤围的日子。

  三十万大军,围了整整一个月,终于要撤了。

  但不是全撤。

  林冲的命令很简单:主力撤回山东,但在汴梁周边要害之地,留下五万精兵,分驻陈留、中牟、封丘、长垣四县。

  四县,四个方向,把汴梁死死盯着。

  像四只眼睛,一眨不眨。

  中军帐里,林冲正在看地图。

  地图上,汴梁城被四个红圈包围着。

  陈留,在东南,控着运河漕运。

  中牟,在正西,卡着洛阳官道。

  封丘,在东北,守着黄河渡口。

  长垣,在正北,盯着金国使者的来路。

  四个红圈,像四把刀,架在汴梁脖子上。

  “朱武,”林冲指着地图,“各驻多少兵?”

  朱武躬身道:

  “陈留两万,由杨志统领。中牟一万,由徐宁统领。封丘一万,由李俊统领。长垣一万,由周虎统领。”

  他顿了顿:

  “五万精兵,足够在三天内重新合围汴梁。”

  林冲点点头:

  “好。”

  他看着地图,忽然笑了:

  “赵佶要是以为朕撤了围就万事大吉,那他就错了。”

  朱武也笑了:

  “陛下这是……请君入瓮?”

  林冲摇头:

  “不是请君入瓮。是让他知道,朕给的他才能要,朕不给的,他抢不走。”

  帐外,鲁智深正在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那些鸡腿骨头,早就被老赵收走喂狗了。

  他蹲在帐外,看着那些正在拔营的士兵,忽然叹了口气。

  “武老二,”他对旁边的武松说,“洒家咋有点舍不得呢?”

  武松看着他:

  “舍不得什么?”

  鲁智深挠挠光头:

  “说不清。就是……在这住了快一个月,每天看着那座城,每天想着要打进去。现在要走了,反倒有点空落落的。”

  武松沉默片刻:

  “因为还没进去。”

  鲁智深一愣:

  “啥?”

  武松看着汴梁城的方向:

  “城还没进。仇报了,但城还没进。心里那口气,还没彻底吐出来。”

  鲁智深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那洒家再蹲一会儿,多看看那座城。”

  武松没理他,转身走了。

  远处,汴梁城楼上,赵佶站在那里。

  他看着城外那三十万大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拔营、列队、撤退。

  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

  但他知道,这不是退,是换了个姿势盯着他。

  因为那些驻军还在。

  陈留、中牟、封丘、长垣——这四个地方,他太熟悉了。

  陈留控着运河,没了漕运,汴梁就是一座死城。

  中牟卡着官道,西边来的粮草、商队,全得从那儿过。

  封丘守着黄河,北边的消息、金国的使者,都得从那儿走。

  长垣……

  他忽然笑了。

  笑得苦涩。

  “李彦,”他问,“长垣在哪儿?”

  李彦小心翼翼道:

  “回官家……不,回宋国主,长垣在正北,离汴梁一百里。”

  赵佶点点头:

  “一百里。金国使者从北边来,先到长垣,再到汴梁。”

  他顿了顿:

  “林冲这是……连金国的路都给堵死了。”

  李彦低下头,不敢接话。

  赵佶看着城外那些正在撤退的齐军,忽然问:

  “李彦,你说……朕现在要是反悔,不认那条约了,会怎样?”

  李彦浑身一抖:

  “官……宋国主,这……”

  赵佶摆摆手:

  “朕说着玩的。别当真。”

  他看着那座正在消失的齐军大营,轻声道:

  “朕只是想知道,林冲这人,到底有多狠。”

  城外,齐军开始分批撤退。

  第一批走的是辎重营。

  三百辆大车,装着粮草、帐篷、军械,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老赵坐在第一辆车上,怀里抱着他那口宝贝大锅——那是他炖了无数次肉汤的锅,锅底都熏黑了,但他舍不得换。

  “老赵,”旁边一个年轻士兵问,“咱们回山东了?”

  老赵点头:

  “对,回青州。”

  “那以后还来不?”

  老赵想了想:

  “不知道。不过陛下让俺跟着走,俺就走。”

  年轻士兵笑了:

  “老赵,您真是一点都不操心。”

  老赵也笑了:

  “操心啥?陛下让干啥就干啥,有饭吃就行。”

  第二批走的是武松的骑兵。

  三万铁骑,列成长队,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武松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

  经过汴梁城门时,他忽然勒住马。

  抬头,看着城楼。

  城楼上,赵佶还站在那里。

  两人隔着几百步,对视。

  武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那么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一夹马腹,继续向前。

  城楼上,赵佶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

  那眼神,不凶,不狠,甚至不算冷。

  就是空。

  像看一块石头。

  像看一只蝼蚁。

  像看一个……死人。

  他忽然明白,林冲手下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惹得起的。

  第三批走的是鲁智深的步军。

  五万人,排成整齐的方阵,迈着统一的步伐,向东而去。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在最前面。

  一边走,一边回头。

  “武老二那小子,跑得倒快。”他嘀咕着,“洒家还得走回去。”

  旁边一个亲兵笑道:

  “大师,您骑马不更快?”

  鲁智深瞪眼:

  “骑马?洒家这禅杖往哪儿放?”

  亲兵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第四批走的是杨志的部队。

  他们不去山东,去陈留。

  两万人,转向东南,向陈留方向而去。

  杨志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座县城。

  陈留,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就是从陈留出发,押送生辰纲,被晁盖他们劫了。

  那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现在,他又要去陈留了。

  但不是押送生辰纲,是驻守。

  守着汴梁的东南大门。

  “杨将军,”副将凑过来,“陈留那边,有什么要注意的?”

  杨志想了想:

  “运河。陈留靠着运河,漕运是汴梁的命脉。咱们守着运河,就是守着汴梁的命。”

  他顿了顿:

  “记住,一粒米,都不许运进汴梁。除非陛下有旨。”

  副将点头:

  “末将明白。”

  第五批走的是徐宁的部队。

  他们去中牟。

  一万人,转向正西,向中牟方向而去。

  徐宁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片平原。

  中牟,他也熟悉。

  当年他就是从那里,押送林冲去沧州。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现在,他又要去中牟了。

  但不是押送犯人,是驻守。

  守着汴梁的西门。

  “徐教头,”一个老兵凑过来,“中牟那边,有啥要注意的?”

  徐宁想了想:

  “官道。中牟卡着官道,西边来的粮草、商队,全得从那儿过。咱们守着官道,就是守着汴梁的喉咙。”

  他顿了顿:

  “记住,没有陛下的手令,谁都不许放过去。”

  老兵点头:

  “末将明白。”

  第六批走的是李俊的部队。

  他们去封丘。

  一万人,转向东北,向封丘方向而去。

  李俊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条黄河。

  封丘,他第一次来。

  但他知道,那里很重要。

  守着黄河渡口,就是守着汴梁的北门。

  “李将军,”一个水军校尉问,“咱们是水师,驻在封丘,有河吗?”

  李俊笑了:

  “有。黄河就在旁边。”

  他顿了顿:

  “而且,封丘离金国最近。金国要是想打过来,第一个到的就是封丘。”

  校尉眼睛一亮:

  “那咱们能打金狗了?”

  李俊点头:

  “对。所以咱们得好好守。”

  第七批走的是周虎的部队。

  他们去长垣。

  一万人,转向正北,向长垣方向而去。

  周虎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条官道。

  长垣,他第一次来。

  但他知道,那里最特殊。

  因为那里是金国使者的必经之路。

  “周将军,”一个亲兵问,“咱们驻长垣,主要干啥?”

  周虎想了想:

  “盯着金国。”

  他顿了顿:

  “陛下说了,金国使者要是再来,先让他们在长垣等着。等咱们通报了汴梁,再放他们过去。”

  亲兵挠头:

  “那不是耽误事吗?”

  周虎笑了:

  “就是耽误他们的事。”

  城外,齐军撤完了。

  三十万人,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空荡荡的营地,和那些还没来得及拆的帐篷架子。

  汴梁城楼上,赵佶还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片空营地,忽然觉得更冷了。

  那些驻军,比三十万大军还可怕。

  三十万大军,是明着来的。

  那些驻军,是暗着盯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忽然明白林冲的意思了。

  林冲不是要他的命。

  林冲是要他记住——你活着,是因为我让你活着。

  我不想让你活的时候,你随时都会死。

  远处,陈留方向。

  杨志的部队已经到了。

  他们在城外扎营,升起了大齐的旗帜。

  那面蓝底金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佶看着那面旗,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彦,”他说,“传旨——从今日起,宋国上下,节俭用度。能省则省,能减则减。”

  李彦愣住了:

  “宋国主,这……”

  赵佶摆摆手:

  “不省不行啊。一年一百万两的岁贡,不省怎么交?”

  他顿了顿:

  “总不能……让林冲再打过来吧?”

  李彦低下头,不敢说话。

  城楼下,百姓们正在围观。

  他们看着那些远去的齐军,看着那些留下的旗帜,议论纷纷。

  “听说齐军撤了?”

  “撤了,但不是全撤。陈留那边还驻着两万人呢。”

  “那……那咱们以后还是齐国的?”

  “废话,和约都签了,黄河以南都是齐国的了。咱们当然是齐国的百姓。”

  “那……那挺好的。听说齐国赋税轻。”

  “好什么好?一年一百万两岁贡,不还是从咱们身上出?”

  “那倒也是……”

  议论声中,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蹲在墙角,默默听着。

  他儿子死在西北,抚恤银被贪得一文不剩。他老伴活活气死,他一个人孤零零活了二十年。

  谁当皇帝,关他什么事?

  他只想吃饱饭。

  他听说齐国那边,百姓能分到地,赋税也轻。

  他忽然有点期待。

  期待那些驻军,能快点让这里安定下来。

  期待能分到一块地,种点粮食,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

  城外,齐军大营原址。

  林冲站在那里,看着那座空营。

  他已经站了很久。

  身后,只有朱武和几个亲兵。

  “陛下,”朱武轻声道,“该走了。”

  林冲点点头,但没有动。

  他看着汴梁城的方向,看着那面还在飘的龙旗——不,已经不是龙旗了,是宋国的旗,蓝底,绣着“宋”字。

  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

  那时候他被押出汴梁,也是从这条路走的。

  那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这辈子,还能回来吗?

  现在,他回来了。

  而且,再也不会走了。

  “朱武,”他说,“你说,贞娘要是还活着,会高兴吗?”

  朱武沉默片刻:

  “会的。夫人会为陛下骄傲的。”

  林冲笑了:

  “骄傲?朕杀了这么多人,攻了这么多城,她……会骄傲吗?”

  朱武看着他:

  “夫人恨的是高俅,是这腐朽的世道。陛下铲除奸佞,平定天下,还百姓太平,夫人一定会理解的。”

  林冲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汴梁城。

  然后调转马头,向东而去。

  身后,汴梁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那座千年帝都,终于换了主人。

  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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