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谈?”
叶天余的枪口稳稳抵着乌鸦眉心,目光却扫向远处楼顶。夜风带来危险的气息——不止是枪,还有更麻烦的东西。
乌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挤出一丝笑:“叶哥,今晚是我乌鸦不长眼。这样,肥华地盘我原样奉还,再赔您三百万茶水费,就当交个朋友?”
“三百万买你一条命?”叶天余似笑非笑。
“五百万!现钞!”乌鸦急忙加码,“我车里就有!这就叫人拿来!”
他朝身后使眼色,一个小弟犹豫着要退开。
“别动。”
叶天余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僵住。他凑近乌鸦耳边,压低声音:“你以为只有我们在演戏?”
乌鸦瞳孔一缩。
就在这一瞬——
“警察!全部放下武器!”
刺目的探照灯光从四面楼顶打下,将路口照得亮如白昼。扩音器的回声响彻街道,数十道红点激光在人群间游移——那是狙击步枪的瞄准光斑。
“重复!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黄志诚的声音从楼顶传来。几乎同时,街道两头传来引擎轰鸣,防爆车堵死退路,全副武装的冲锋队员鱼贯而出。
“操!有条子!”乌鸦的小弟慌了阵脚。
有人本能抬枪指向警方,下一秒——
砰!
狙击枪响。那人肩胛炸开血花,惨叫着倒地。
“最后警告!放下武器!”
场面瞬间混乱。乌鸦的手下大多还是古惑仔心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丢枪的丢枪,抱头的抱头,几十号人作鸟兽散。
唯有叶天余和乌鸦还站在原地。
枪,仍抵在乌鸦额头。
楼顶,黄志诚放下扩音器,拿起对讲机:“狙击组报告,能否击毙叶天余?”
“目标与乌鸦距离太近,乌鸦完全遮挡射击角度。”狙击手回应。
黄志诚咬牙:“那就等!”
他看向身旁脸色发白的芽子:“madam,麻烦你带一队人从右侧包抄。”
芽子深吸一口气,点头带队下楼。她握枪的手心全是汗——怎么会是他?那个在茶餐厅对她微笑、请她吃菠萝油的男人,居然是西九龙头号目标?
路口中央。
乌鸦浑身发抖,却突然怪笑起来:“叶天余,你完了。这么多警察,你插翅难飞。”
“是吗?”叶天余忽然收枪。
乌鸦一愣。
“给你个机会。”叶天余将枪塞回乌鸦手里,甚至帮他手指扣上扳机,“现在开枪杀我,或者被我杀。”
乌鸦呆住了。他低头看看手中的枪,又抬头看向叶天余——这人疯了?绝对疯了!
“怎么,不敢?”叶天余背对警方,面朝乌鸦,笑容在探照灯下格外诡异,“你刚才不是说要单挑?”
“我……”乌鸦喉结滚动。
“乌鸦哥!别听他蛊惑!”笑面虎不知何时赶来了,屁股上还缠着绷带,一瘸一拐地大喊,“他是想拉你垫背!”
乌鸦猛然清醒。
对,叶天余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要拉他一起死!
“你够狠。”乌鸦咬牙切齿,却缓缓放下了枪。
几乎同时——
“冲!”
黄志诚一声令下,四面八方警察涌上。
叶天余看着乌鸦放下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忽然转身,面向冲来的警方,举起双手。
“我投降。”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笑意。
冲锋队员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反铐双手。芽子冲在最前面,看到叶天余被制服,心中莫名一紧。
“叶天余,你涉嫌多起谋杀、非法持械、组织黑社会活动……”黄志诚大步走来,开始宣读拘捕令。
叶天余侧脸贴地,目光却看向芽子:“madam,我们又见面了。”
芽子抿唇不语。
“带走!”黄志诚挥手。
警察押着叶天余走向防爆车。经过乌鸦身边时,叶天余忽然停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错过了唯一杀我的机会。”
乌鸦后背发凉。
……
半小时后,西九龙总部拘留室。
叶天余独自坐在铁椅上,闭目养神。手铐已经取下,换成了束缚椅——这是对待极度危险人物的标准程序。
门开了。
黄志诚和芽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记录员。
“叶天余,你应该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证据。”黄志诚坐下,将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
洪兴蒋天生被杀现场、恐龙陈尸码头、大浦黑和肥华的死状……甚至还有今晚路口对峙的航拍画面。
“这些足够判你十次死刑。”黄志诚盯着他,“但如果你配合,指证东星、忠信义以及其他社团的核心人物,我们可以考虑转为污点证人。”
叶天余睁开眼睛,笑了:“黄sir,你觉得我需要当污点证人?”
“你还有别的选择?”黄志诚冷声。
“有啊。”叶天余身体前倾,束缚带绷紧,“比如……你们根本起诉不了我。”
芽子皱眉:“你太自信了。”
“不是自信,是事实。”叶天余看向她,“madam,你调来西九龙不到一周吧?知道为什么之前没人动我吗?”
黄志诚脸色一变。
“因为证据链永远会断。”叶天余靠回椅背,“杀人?谁看见了?持械?枪上有我指纹吗?黑社会?我是正经生意人,北角那些店铺都合法纳税。”
他每说一句,黄志诚脸色就沉一分。
“今晚你们抓我,最多告我非法集结。”叶天余笑了,“关四十八小时就得放人。至于那些照片……”
他目光扫过照片:“法庭上,我的律师会质疑取证合法性。而且黄sir,你好像忘了——我有不在场证明。”
“什么?”芽子脱口而出。
“蒋天生死的时候,我在警署做笔录。恐龙死的时候,我在茶餐厅和madam你吃菠萝油。大浦黑和肥华……”叶天余笑容加深,“今晚我一直在家,邻居可以作证。”
黄志诚猛地拍桌:“你当我们是傻子?!”
“我只是陈述事实。”叶天余平静道,“黄sir,抓人讲证据。你们有目击证人吗?有凶器上的dNA吗?有直接证据证明我下令杀人吗?”
沉默。
芽子忽然意识到——所有照片都只有尸体和现场,没有任何一张拍到叶天余行凶。
甚至连他持枪的画面,都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背影。
“你们抓我,是因为我名气大。”叶天余一针见血,“想杀鸡儆猴,稳定局势。可惜……我不是那只鸡。”
黄志诚额头青筋跳动。
这时,拘留室的门又被推开。一名制服警员快步进来,在黄志诚耳边低语。
黄志诚脸色骤变:“什么?!”
他猛地看向叶天余,眼中几乎喷火。
“黄sir,看来我的律师到了。”叶天余微笑,“顺便告诉你个消息——你埋伏在楼顶的狙击手,刚才收队时‘不小心’摔下楼,现在送医院了。哦对了,他和你妻子是远房表亲对吧?”
“你……”黄志诚霍然起身。
“别激动,意外而已。”叶天余语气轻松,“就像蒋天生、恐龙、大浦黑他们的死一样,都是意外。”
芽子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能成为西九龙头号目标——他不仅狠,而且算计到了每一步。
“四十八小时。”叶天余看向墙上的钟,“黄sir,我们打个赌。不用四十八小时,你们就得恭恭敬敬送我出去。信不信?”
黄志诚拳头捏得咯咯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因为他刚刚接到通知:律政司那边打来电话,要求“依法办事,证据不足立即放人”。
而打电话的人,是叶天余的律师——同时也是律政司高官的老同学。
……
深夜两点。
阿成站在西九龙总部外的街角,点了支烟。他身后,二十多辆车静静停着,每辆车里都坐着人。
他们在等。
等叶天余出来,或者……等一声令下。
手机震动。阿成接起,听了几句,挂断。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烟雾,看向警署大门。
“叶哥说得对。”他喃喃自语,“这世道,比的不是谁更狠,而是谁更能活。”
远处,警署大楼的灯还亮着。
暴雨将至。
【下章预告:叶天余如何破局?吉米的三个月考验进展如何?林怀乐与大d的战争将如何收场?警方与社团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