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郑氏集团大楼。
芽子将最后一张封条贴在董事长办公室门上。三十四层楼,七百多间办公室,四十八小时内全部冻结。
“madam,会不会太狠了?”一个o记探员低声说,“郑氏是上市公司,这样一搞,上万员工可能失业。”
“如果郑老二是被谋杀,这些资产就是犯罪工具。”芽子面无表情,“按程序办。”
但她心里清楚——这招风险极大。郑氏市值近二十亿,突然冻结,会引发股市震荡。如果查不出谋杀证据,她会被投诉到死。
手机响了,是总督察。
“李警官!谁让你去查封郑氏的?!”电话那头暴怒,“证监会刚打来电话!郑氏股票明天停牌,三千多散户要上街游行!”
“长官,我有理由怀疑……”
“怀疑个屁!”总督察打断,“叶天余的律师已经到警署了,带着法院的禁制令!你现在立刻、马上解除查封!”
芽子咬牙:“长官,再给我二十四小时……”
“一分钟都不行!”总督察吼道,“廉政公署那边传来消息,郑老二的贪污证据是真实的!他就算不死也要坐牢!你现在查封,等于帮罪犯保护资产!”
“可是……”
“这是命令!解封!然后回警署写报告!”
电话挂断。芽子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madam?”探员问。
“……解封。”芽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
凌晨三点,叶天余别墅。
书房里坐着四个人:叶天余、阿成、乌鸦,还有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陌生男人。
“这位是宋律师,从纽约回来的。”叶天余介绍,“专攻跨境并购和危机处理。郑氏的事,接下来由他负责。”
宋律师推了推眼镜:“叶先生已经拿到郑氏31.7%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明天上午九点,郑氏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叶先生将正式入主董事会。”
乌鸦皱眉:“可资产被冻结……”
“已经解封了。”叶天余看了眼手表,“芽子现在应该正在撕封条。另外,宋律师准备了七份诉讼,明天一起递交给法院——告警方滥用职权,损害股东利益,索赔十亿。”
阿成倒吸凉气:“十亿?”
“告不赢也要告。”宋律师微笑,“这是姿态。告诉所有人,叶先生现在是守法商人,受法律保护。谁再想用警方打压,就得掂量掂量。”
叶天余点头:“第二件事。乌鸦,东星所有灰色产业,三天内必须清空。赌档改成棋牌室,马栏改成按摩店,地下钱庄……并入吉米的运输公司,做正规跨境汇款。”
“那兄弟们吃什么?”
“有手有脚,饿不死。”叶天余语气冰冷,“愿意转行的,公司安排培训。不愿意的,领遣散费走人。如果有人敢阳奉阴违……”
他看向乌鸦:“你知道怎么做。”
乌鸦后背发凉:“明白。”
“第三件事。”叶天余调出电脑画面,是澳门的地图,“何家给了三块地,都在路氹城。我要建一个综合体——赌场、酒店、商场、娱乐城一体。预算五十亿。”
“钱从哪来?”宋律师问。
“郑氏抵押贷款能拿出二十亿,何家出十五亿,剩下的……”叶天余笑了笑,“上市融资。”
“上市?!”
“对。”叶天余敲击键盘,调出一份计划书,“把天余集团、郑氏地产、还有澳门这三个项目打包,成立‘天余国际’。下个月递交上市申请,目标融资三十亿。”
宋律师快速翻阅计划书,越看越惊:“叶先生,这操作太激进了。证监会那边……”
“证监会主席的小舅子,上个月在葡京输了八千万。”叶天余淡淡道,“何公子帮忙平了账。现在,他欠我一个人情。”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叶天余的网,已经织到这种地步了。
“最后一件。”叶天余关掉电脑,“台湾三联帮那边,谁去处理?”
阿成开口:“我去。带五十个兄弟,足够……”
“不是打打杀杀。”叶天余摇头,“宋律师,你在台湾有熟人吗?”
“有。”宋律师想了想,“三联帮的御用律师,是我哈佛同学。他们最近想洗白,正在收购台北的酒店。”
“那就谈。”叶天余说,“你飞一趟台北,告诉三联帮龙头——郑氏的股份,我可以分他10%。条件是,他要帮我打通台湾的政商关系。”
“10%的股份,换台湾市场?”宋律师皱眉,“会不会太亏?”
“不亏。”叶天余笑了,“因为那10%的股份,我会用郑氏的名义质押给银行,套现五个亿。钱我拿,股份他拿,风险银行担——三方共赢。”
宋律师愣了几秒,随即抚掌:“妙!叶先生,您这招空手套白狼,教科书级别!”
“去办吧。”叶天余起身,“记住,明天是关键。我要让全香江看到——我叶天余,是站着赚钱的。”
……
清晨六点,吉米家。
门被敲响时,吉米刚睡着两小时。他打开门,看见芽子站在外面,眼睛红肿。
“李警官?”
“我能进去吗?”
吉米让开身。芽子走进狭小的公寓,直接问:“叶天余明天要入主郑氏,对不对?”
“……对。”
“告诉我他的计划。”芽子盯着他,“所有的计划。”
吉米沉默。他想起那个被烧死的小女孩,想起芽子给他的免罪协议,想起自己当初想做个正经生意人的梦想。
“李警官,收手吧。”吉米低声道,“你斗不过他的。现在连警队高层都有人帮他……”
“所以呢?”芽子声音发颤,“就让郑老二白死?让那个小女孩白死?”
“郑老二是自杀的。”吉米说,“我看了遗书鉴定报告,真是他自己写的。他贪污三个亿,事情败露,无路可走。”
“那叶天余就没有责任吗?!”
“法律上讲,没有。”吉米苦笑,“他只是在收购一家公司,碰巧那家公司的董事长自杀了。李警官,这就是叶天余最可怕的地方——他永远在法律框架内行事,你抓不到把柄。”
芽子瘫坐在椅子上。
“但……”吉米犹豫了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叶天余明天开完股东大会,下午会去见一个人。”吉米压低声音,“内地来的,姓赵。何鸿燊牵的线。”
芽子猛地抬头:“太子党?”
“应该是。”吉米点头,“如果这条线搭上,叶天余就真洗白了。到时候,别说你,总督察都动不了他。”
“见面地点?”
“不知道。”吉米摇头,“这种级别的会面,保密程度极高。我只知道时间——下午三点。”
芽子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够了。三点之前,我必须找到证据。”
“你想干什么?”
“合法搜查。”芽子拿出手机,“郑老二的案子,我还有二十四小时调查期。这二十四小时内,我可以搜查所有关联场所——包括叶天余的办公室。”
吉米脸色一变:“你疯了?他律师团队……”
“这是我的最后机会。”芽子打断他,“吉米,谢谢你。如果我出事,协议作废,你照顾好自己。”
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吉米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叶天余的电话。
“叶哥,芽子要去搜你办公室。”
电话那头,叶天余笑了:“我知道。让她搜。”
“可是……”
“吉米,你做得很好。”叶天余说,“明天股东大会,你坐我旁边。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
电话挂断。
吉米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摆脱不了叶天余了。
……
上午九点,郑氏集团股东大会。
三百多个股东挤满宴会厅。当叶天余走进来时,全场寂静。
他穿着定制西装,身后跟着乌鸦、阿成、吉米,还有宋律师。一行人走到主席台,宋律师直接宣布:
“根据股权统计,叶天余先生持有郑氏集团31.7%的股份,为第一大股东。现提议罢免现任董事会,由叶天余先生出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几个郑家元老想反对,但看到乌鸦阴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投票开始。
十点半,结果公布——叶天余以67.3%的支持率,正式入主郑氏。
记者闪光灯疯狂闪烁。叶天余走到话筒前,只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郑氏集团更名为天余国际。三个月内,我会让股价翻倍。”
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芽子带着八个o记探员走进来,亮出搜查令:“叶天余,我们怀疑你与郑文雄死亡案有关,现在要搜查你的办公室及所有关联场所。”
全场哗然。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镜头全部对准两人。
叶天余微笑:“madam李,欢迎。需要我配合什么?”
“请你暂时不要离开现场。”芽子盯着他,“另外,你的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我们要带走检查。”
“可以。”叶天余大方交出手机,“不过提醒一句——我的手机有商务保密设置,强行破解会导致数据清空。你们最好有专业技术人员。”
芽子心头一沉。她知道叶天余敢交出来,就说明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搜!”
探员们分散搜查。叶天余则悠闲地坐在主席台上,和几个大股东聊起澳门项目。
一小时后,探员们陆续回来,全都摇头。
“madam,办公室很干净,只有商业文件。”
“电子设备检查过了,没有可疑记录。”
“监控显示,郑老二死亡当晚,叶天余在澳门赌场,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芽子脸色惨白。
叶天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芽子,我给过你机会。但你太执着。”
他提高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李警官,我知道你想破案,但办案要讲证据。你这样三番五次骚扰合法商人,我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记者们疯狂记录。
芽子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
“好了,误会解开就好。”叶天余转向记者,“正好大家都在,我宣布另一件事——”
他拉起吉米的手:“这位是吉米,天余国际新任coo。同时,他也是警方商业罪案调查科的线人,代号‘夜鹰’。”
全场死寂。
吉米浑身僵直,不敢置信地看向叶天余。
“没错,吉米一直在帮警方调查我。”叶天余笑容不变,“但我理解——警民合作嘛。而且经过调查,证明我是清白的。所以,我不仅不怪他,还要重用他。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叶天余,行得正、坐得直!”
掌声如雷。
记者们感动了——这是何等胸襟!
只有芽子知道,这是最狠的羞辱。叶天余不仅识破了卧底,还当众揭穿,反过来给自己立了个“深明大义”的人设。
吉米完了。警方再也不可能用他,而叶天余……也不会真的信任他。
杀人不一定见血。
“散会。”叶天余挥手,“下午我还有重要会议,各位自便。”
他走向门口,经过芽子身边时,轻声道:
“三点,半岛酒店总统套。你想来,可以来。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上面有人’。”
芽子站在原地,看着叶天余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冷。
她知道,下午那场会面之后,叶天余将彻底成为她无法撼动的存在。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放弃。
因为那个小女孩,还在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