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两人立刻动身,一面加强各处产业的防备,一面悄然展开反制,让陈浩南自己的生意也尝到了被滋扰的滋味。
釜底抽薪
接连受挫让陈浩南脸色愈发阴沉。
他眯起眼睛,一个更阴狠的念头逐渐成形。
“去疗养院。”
他忽然对手下道,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听说铁锹还在那儿养着。
楚天最讲所谓的义气,咱们就去会会他这位兄弟。”
一行人直奔城郊的疗养院。
庭院寂静,午后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
陈浩南带人长驱直入,果然在廊下见到了正扶着栏杆缓慢行走的铁锹。
铁锹身上的伤未痊愈,动作仍有些滞涩。
他先是听见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心头一紧,随即抬眼望去——陈浩南领着一帮人,已呈半围之势堵住了去路。
他并不意外。
早些时候,楚天特意来电提醒过他:“陈浩南近来必有动作,你务必当心。”
此刻看来,提醒成了预言。
陈浩南在几步外站定,目光如钩,牢牢锁在铁锹身上。
风穿过庭院,带着草木微腥的气息。
对峙的寂静中,只余枝叶窸窣作响。
铁锹看着眼前的人,正是陈浩南。
过去他们见过几面,他对陈浩南的印象并不坏,但如今看来,楚天当初的判断果然没错。
陈浩南果然来了,还是带着人手来的。
这让铁锹心里更添几分轻视——他向来瞧不起那些暗中偷袭的人。
他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望着对方。
陈浩南带着人快步走近,见铁锹如此镇定,反而笑了起来。
“真巧啊,铁锹。”
陈浩南开口,“咱们也算旧相识了。
今天既然遇上,我也不为难你。
只要你老老实实跟我走,一切好说。”
铁锹听他说得直接,只是笑了笑,并未回应,转身便要离开。
陈浩南见他这般无视自己,顿时怒火中烧,抬手一挥,四周的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铁锹扫了一眼逼近的人群,却不慌张,目光转向一旁。
陈浩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楚天就站在那里。
他身边站着大天二、包皮,还有乌鸦与笑面虎,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陈浩南不由得后退两步,心头一紧——自己行踪暴露了。
他猛地转头盯向自己的手下,眼神里全是怀疑。
众人见状,急忙辩解:
“南哥,别这么看我们!我们没人泄密!”
“肯定是有人故意走漏风声,我绝对没告诉楚天!”
“对,我们都跟他势不两立!”
手下们七嘴八舌地否认,陈浩南越听越躁。
他经历过背叛,如今大天二和包皮都已站在楚天那边,而这次的计划本该无人知晓……现在每个人都不认,他几乎要失控。
楚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摇了摇头,迈步上前。
“陈浩南,你糊涂。”
楚天声音平稳,“我若想知道你的动向,方法多的是。
你第一反应竟是怀疑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走近几步,目光扫过陈浩南身后那些面色不安的手下。
“他们跟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现在这样对他们,还指望谁对你忠心?别再逼问他们了,毫无意义。”
陈浩南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但楚天这番话让他更加恼怒。
他攥紧拳头,朝楚天走去。
“楚天,你确实厉害。”
陈浩南咬牙道,“我的人会背叛,全是你在背后捣鬼。
大天二和包皮要不是被你蒙骗,怎么可能站到你那边!”
“今日起,我绝不会再留情。
你有何本事,尽管使出来。”
“单凭拳脚我或许不及你,但今日定要你领教一番!”
楚天看着陈浩南摆开架势,仍不肯罢休,却无意纠缠。
他此行的目的只为接回铁锹——早料到陈浩南会对铁锹下手,如今身边弟兄已拧成一股绳,只需将人安然带回便好。
偏在此处撞上陈浩南,反倒让他暗自庆幸来得及时,否则此人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见铁锹无事,楚天心下稍宽。
他朝陈浩南迈步走去,对方立即架起双拳,蓄势待发。
楚天却摇了摇头。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以为靠拳头能赢?”
他语气平静,“兄弟们要的是安稳日子,不是整天刀光剑影。
收手吧。”
陈浩南扫视四周——楚天带来的手下已悄然围拢。
此刻想走已迟,又听对方这番言语,只觉虚伪至极。
他再难按捺,身形骤动,一拳直扑楚天面门!
楚天侧身避开,顺手将车钥匙抛向身后。
大天二稳稳接住,攥紧钥匙,目光紧锁战局。
他信楚天能赢,却怕陈浩南暗施冷箭——若真拼死相搏,结局难料。
陈浩南的拳风已至。
那套凌厉的拳法展开时,竟逼得楚天难以近身。
周围弟兄屏息凝视,每一招都牵动人心。
楚天并未硬接,只步步后退。
陈浩南的攻势如急雨般倾泻,却始终沾不到他衣角。
数十招过后,陈浩南气息渐乱,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停住拳势,见楚天仍从容退避,毫无交手之意,怒火顿时窜起。
“楚天!既然不敢应战,不如直接把你手里那些场子都交出来!”
他厉声喝道。
楚天却笑了。
他转向一旁,声音轻松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
“大天二,包皮,陈先生急着活动筋骨。
你们陪他过几招——我先去喝口水。”
众人皆是一怔。
无数道目光在楚天与那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谁都知道大天二和包皮从前在陈浩南手下吃过亏,如今楚天竟将他们推至台前?
吃亏的自然是包皮和大天二。
乌鸦、笑面虎与铁锹一时没能领会楚天话中深意,几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
直至楚天回以沉稳笃定的眼神,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早在他的谋算之中。
眼下只能静观其变,暗自祈愿那二人自求多福。
包皮和大天二心知任务既已落在肩上,便再无退路。
他们对视一眼,双双朝陈浩南疾步逼近。
眼见昔日手足竟调转矛头指向自己,陈浩南胸腔骤然腾起怒火。
楚天这招借刀 不仅阴险,更令他当众颜面扫地。
情势容不得犹豫,他咬紧牙关,攥住两柄寒光凛冽的尖刀,迎面向二人挥斩而去。
包皮和大天二本存犹疑。
毕竟曾与陈浩南并肩多年,如今倒戈相向难免落人话柄。
他们步伐迟疑,心底仍盼对方能识趣退走,免去这场尴尬对决。
不料陈浩南杀意已决,招式间尽是狠绝,竟无半分旧情可念。
寒意自脊背窜升的瞬间,二人终于抛却最后一丝顾虑,挺身迎战。
刀锋破空的锐响与拳脚相交的闷声混杂成一片。
就在此时,不知何处飘来《不再犹豫》的旋律,每个鼓点都似敲在包皮与大天二心口。
乐曲如一道无形的鞭策,驱散他们残存的彷徨。
二人攻势骤然加快,身形交错如电。
陈浩南手中双刀舞成两道银弧,刀刃过处带起飒飒冷风。
包皮与大天二深知这兵器厉害,稍有不慎便是皮开肉绽。
他们边战边退,却始终如影随形般缠斗不休,寻隙反击。
楚天静立旁观。
他早察觉包皮和大天二自投奔以来处处谨小慎微,唯恐行差踏错。
这般束手束脚绝非他所愿。
此刻见二人对阵时仍存顾忌,楚天朗声喝道:“还在犹豫什么?既已割席,便是敌人!今日若不决断,来日必受其害!”
话音如惊雷贯耳。
包皮与大天二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点迷茫彻底消散。
两人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攻势如暴雨倾泻,再无半分保留。
绝不能再让陈浩南有脱身的机会。
两道拳风疾如骤雨,接连落在他身上时,陈浩南骤然醒悟——这是楚天刻意安排的折辱。
怒火瞬间烧透胸腔,他抬眼瞥见楚天立在远处,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添屈辱。
他几乎想将那二人撕碎,全力挥拳攻向大天二与包皮。
每当快要得手,另一人总及时援护。
陈浩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团结”
二字的分量,而这画面只让他愈发狂躁。
攻势陡然一变。
他佯装猛攻大天二,却将包皮撇在战圈之外。
大天二察觉陈浩南只针对自己,急忙招架闪避。
包皮见形势忽转,正要上前夹击,陈浩南却猝然回身一刀!
寒光划过,包皮臂上顿时绽开一道血口,鲜血汩汩涌出。
周围众人见状哗然,愤慨如潮水般腾起。
大天二看见兄弟受伤,双目赤红,怒吼着扑向陈浩南,誓要讨回代价。
可陈浩南早已预判他的动作。
他轻蔑地掂了掂手中双刀,迎头劈去。
大天二没料到对方竟毫无旧情,招式狠辣至此,先前那点残存的顾忌终于消散。
他咬牙还击,却仍 得节节后退。
楚天在一旁看得分明。
陈浩南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分明是要彻底击垮大天二。
他再不迟疑,纵身切入战局,掌风凌厉直取陈浩南背心。
“楚天!”
陈浩南格开一击,喘着粗气冷笑,“你倒是会挑时候。
车轮战耗我体力,现在才现身——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他想借这话挣得脱身空隙,脚步已悄悄向后挪移。
楚天却挡住去路,声如寒铁:
“若你觉得不公,我只用单臂。
今 我之间,必须有个了结。”
陈浩南听见楚天的话时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竟敢提出以单臂与自己对决。
目光扫过楚天,见他当真将右手背到身后,陈浩南心头顿时涌起一阵狂喜——他清楚楚天并非左撇子。
若楚天自缚一臂,对付他便易如反掌了。
陈浩南嘴角扬起,朗声说道:
“楚天,你倒是有胆量学叶问。
既然你有这兴致,我便陪你过几招。”
“你既将右手藏在背后,我便全力攻你。
倘若你真能胜我……”
“往后大天二与包皮尽可跟随你左右,我绝不再踏入此地半步!”
话音落下,陈浩南瞥了眼楚天身后那群兄弟,心底明白这里没有一人是他惹得起的。
否则必会引火烧身。
如今楚天已当面邀战,他自知不是楚天的对手,却已骑虎难下。
陈浩南只能咬紧牙关,挥拳朝楚天冲去。
楚天早已看穿陈浩南的盘算——无非是想用这番姿态换自己手下留情。
他轻轻一笑,反倒向前迈了一步。
见楚天主动逼近,陈浩南终于恍然:今日楚天来此,本就是要彻底解决自己。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顿觉万念俱灰。
就在茫然四顾之际,他忽然瞥见台下人群中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阿乐。
楚天迅速抬眼望向那个方向,用力眨了眨眼——今日若寻不到阿乐,这趟便是白来了。
定睛细看,阿乐果然正朝这边望来。
见陈浩南终于注意到自己,阿乐立刻扬声高喊:
“陈浩南!总算找到你了!专心与他打,你一定能赢!”
“我们都信你有这本事!”
陈浩南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这样鼓励自己,精神不禁一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