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进城的队伍排成了长龙,有挑着担子的商贩,有赶着马车的商队,有背着包袱的旅人,还有牵着孩子的农妇。
出城的队伍也同样络绎不绝,有行色匆匆的商贾,有结伴而行的江湖人,有骑着毛驴的老者,还有嬉笑打闹的孩童。
守城的士兵们虽然严阵以待,但脸上并无多少紧张之色,反而透着一种自信与从容。
他们仔细盘查着进出的人群,态度却颇为和善,偶尔还会与熟悉的行人说笑几句。
城门两侧,张贴着几张告示,有征兵的,有招贤的,有告示民生的,也有悬赏通缉的。
不少百姓围在告示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更远处,城墙上的旗帜迎风飘扬,那鲜明的“岐”字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甲胄鲜明,步伐整齐,精神抖擞。
这一切,与姬如雪一路上所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路上,他们穿越了数处势力交错的地区,见识了太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荒芜的田地,破败的村庄,流离失所的难民,饿殍遍野的路边,惶恐不安的眼神,麻木绝望的表情……
那些地方的人们,一个个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眼中只有对生存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恐惧。
他们如同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四散奔逃。
可眼前这凤翔城……
姬如雪的目光扫过那些排队进城的百姓。
他们的脸上,虽然也有着赶路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心?对,就是安心。
那是一种知道自己即将进入一个安全、稳定、可以信赖的地方的安心。
他们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步履从容而不迫,甚至在交谈时,还会露出久违的笑容。
而那些出城的人,脸上则带着一种满足与希望。
他们或是满载货物的商贾,眉开眼笑地讨论着此行赚了多少。
或是结伴而行的旅人,兴高采烈地计划着下一站的行程。
或是探亲访友的百姓,脸上洋溢着即将见到亲人的喜悦。
姬如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是凤翔吗?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凤翔吗?
她离开不过两个多月,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李星云也勒住了马,目光扫过城门口的热闹景象,眼中满是震撼与感慨。
“凤翔城竟然如此热闹和谐……”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看来传闻都是真的了。岐国,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一路上听说了无数关于岐国的传闻。
女帝突破神霄位,重创晋王李克用。
神秘公子横空出世,击败不良帅袁天罡。
岐国大胜,震慑天下。
凤翔城固若金汤,百姓安居乐业……
起初,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些传闻。
毕竟,这太过离奇,太过不可思议。
短短几个月,一个偏安一隅的小小诸侯国,怎么可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现在,亲眼看到凤翔城门口这车水马龙、百姓安然的景象,他不得不信了。
姬如雪依旧蹙着眉头,那双清丽绝俗的眼眸中,翻涌着惊讶、震撼、困惑、期待……无数种复杂情绪交织成一片惊涛骇浪。
她离开凤翔时,这里虽然也算安定,但远没有现在这般繁华热闹。
那时候,城门口虽然也有商贩行人,但绝没有这样络绎不绝的长队。
百姓虽然也能勉强温饱,但绝没有这样安然的笑容与平静的眼神。
守城的士兵虽然也尽职尽责,但绝没有这样自信从容的姿态……
这两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帝陛下,到底经历了什么?
幻音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公子”……他究竟是什么人?他凭什么能在短短几个月内,让整个岐国脱胎换骨?
无数个疑问,如同无数只疯狂扇动翅膀的蝴蝶,在她心中搅起铺天盖地的风暴。
“好热闹啊!”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林轩从后面探出头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看着城门口的热闹景象,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李星云,姬如雪姐姐,我们赶紧进城看看怎么样?”
她迫不及待地说,娇小的身躯在马背上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准备冲进城去的模样。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衬得她娇俏可人,身姿玲珑。
纤细的腰肢在裙裾下若隐若现,心思柔和优美,比例完美。
李星云看向姬如雪,眼中带着询问。
姬如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微微点了点头。
“嗯!”
几人不再迟疑,一夹马腹,向着城门疾驰而去。
穿过城门洞,一行人终于踏入了凤翔城中。
当眼前的景象完全展现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星云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陆林轩更是直接惊呼出声:
“哇!!”
张子凡那魁梧的身躯僵在马背上,连手中的缰绳都忘了拽,任由马匹慢慢停下脚步。
就连一向沉稳的姬如雪,此刻也完全呆住了,那双清丽的凤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眼前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林立。
绸缎庄、粮铺、酒楼、茶馆、铁匠铺、药材铺、杂货铺……各种各样的店铺,应有尽有。
店门口,伙计们热情地招揽着顾客,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有穿着绸缎的富商,有背着包袱的旅人,有挑着担子的小贩。
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有蹦蹦跳跳的孩童……各色人等,络绎不绝。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热闹繁华的城市交响曲。
街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一面面旗帜迎风飘扬,上面绣着鲜明的“岐”字。
旗帜下,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甲胄鲜明,步伐整齐,精神抖擞。
百姓们见到他们,不但不躲闪,反而会主动打招呼,而士兵们也会和善地回应。
更让众人惊讶的是,街上那些行人的模样。
他们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穿着整洁,步履从容。
眼中没有他们一路上常见的那种惶恐与麻木,反而透着一种满足与希望。
那是一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安全、稳定、可以信赖的地方,对未来充满信心的眼神。
有老者在街边摆摊卖菜,一边吆喝一边与旁边的熟人闲聊,脸上满是笑意。
有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悦耳,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有妇人在井边打水,一边忙碌一边与同伴说笑,那笑容真实而温暖。
有读书人在茶馆中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这一切,与姬如雪记忆中那个虽然安定但略显沉闷的凤翔城,简直判若两地。
一行人慢慢策马前行,目光不停地扫过周围的景象,眼中满是震撼与新奇。
陆林轩指着一家绸缎庄,惊呼道:
“快看快看!那绸缎庄的布料,好漂亮啊!”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绸缎庄门口,挂着一匹匹色彩鲜艳的绸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店里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那边还有粮铺!”张子凡难得开口,指着不远处一家门面很大的粮铺:
“门口排了那么长的队,生意这么好?”
李星云仔细看了看,摇头道:
“不像是买粮,倒像是……卖粮?你看那些人,挑着担子,推着车,车上装的都是粮食。”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那些排队的人,挑着的担子里、推着的车上,装的都是沉甸甸的粮食。
他们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显然是因为粮食卖了个好价钱。
“这里的粮价一定不错。”李星云若有所思地说:
“百姓有余粮可卖,说明收成好,赋税轻,日子过得安稳。”
姬如雪默默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离开时,岐国的百姓虽然也能温饱,但绝没有这般富足。
那时候,粮铺门口排队的,都是买粮的人,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忧愁与无奈。
现在……
“那边还有酒楼!”陆林轩又指着一家三层高的酒楼,兴奋地喊道:
“好气派的酒楼!我们待会儿去尝尝?”
那酒楼确实气派,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口挂着大红灯笼,牌匾上写着“醉仙居”三个鎏金大字。
透过敞开的门窗,隐约可见里面座无虚席,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你们看那边!”张子凡指向另一个方向:
“好多马车!”
众人看去,只见不远处是一个宽敞的广场,广场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
有豪华的轿式马车,有普通的平板马车,还有专门拉货的大车。
车夫们聚在一起,有的在闲聊,有的在喂马,有的在整理货物。
“这是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李星云分析道:
“这么多马车,说明来往的客商很多。
商业繁荣,才会有这样的需求。”
姬如雪的目光,却落在广场一角的那群孩子身上。
他们正在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悦耳。
有几个孩子手里拿着糖葫芦,边跑边吃,脸上满是纯真的笑容。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无忧无虑地玩耍过。
那时候,幻音坊还在,姐妹们都在……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习武,开始执行任务,开始远离这种简单的快乐。
而现在,看到这些孩子,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至少,在凤翔,孩子们可以这样快乐地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