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带着赵铁山,日夜兼程,赶往陕州。
陕州位于黄河中游,地势平坦,河面宽阔。
这里的黄河,不像上游那样湍急,而是缓慢流淌,带着大量的泥沙。
泥沙沉积在河床上,使得河床逐年抬高,两岸的堤坝也跟着加高。
袁天罡站在黄河大堤上,望着浑浊的河水,眉头紧锁。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堤坝的石头,发现石缝间的泥土已经松动。
他又走到河边,捧起一捧河水,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铁山,你看这河水,比正常时候浑浊了多少?”他问道。
赵铁山看了看河面,又看了看远处的河水,摇头道:“属下看不出来。”
袁天罡道:“比正常时候浑浊了三成。
这说明上游在下大雨,雨水冲刷泥沙,流入黄河。
若上游的雨继续下,黄河的水位会继续上涨,到时候,这堤坝未必能撑得住。”
赵铁山脸色一变:“大人的意思是,这里可能会发大水?”
袁天罡没有回答,只是沿着大堤走了一段,又蹲下看了看堤坝的结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说:“回去之后,我要写一份奏章,请陛下下令加固这里的堤坝。”
袁天罡回到凤京,立刻写了一份详细的奏章,呈给女帝。
他在奏章中分析了黄河陕州段的现状,指出了堤坝的隐患,提出了加固堤坝的具体方案。
女帝将奏章交给工部讨论。
工部的官员们经过商议,认为袁天罡的分析很有道理,决定采纳他的建议。
朝廷拨下银两,调集工匠,前往陕州加固堤坝。
袁天罡亲自前往督工,日夜守在工地上。
工匠们将松动的石头挖出来,重新砌筑,用石灰和糯米浆填缝,使堤坝更加坚固。
他们在堤坝的外侧加筑了一道护坡,种上了柳树,用树根固定泥土。
他们还在上游修建了几座分洪闸,一旦水位过高,可以开闸分洪,减轻下游的压力。
工程进行了整整两个月,终于赶在汛期之前完工。
汛期到来时,黄河上游果然连降暴雨。
河水暴涨,浑浊的洪流裹挟着泥沙,奔涌而下。
陕州的堤坝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洪水拍打着堤坝,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浪花飞溅,溅起的泥水打湿了堤坝上的石头。
守堤的士兵和百姓日夜巡逻,随时关注水位的变化。
袁天罡也守在堤上,寸步不离。
“袁老先生,水位又涨了三寸!”一个士兵跑来报告。
袁天罡走到水尺边,看了看刻度,又看了看天空。
天上的云层很厚,雨还在下。
“继续观察,每半个时辰报告一次。”他吩咐道。
半个时辰后,士兵又来报告:“水位又涨了两寸!”
又一个时辰后:“水位涨了一寸!”
到了傍晚,水位终于稳定下来,没有再上涨。
袁天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他对身边的赵铁山说。
赵铁山问道:“大人,还会再涨吗?”
袁天罡望着天空,云层正在变薄,雨势也在减弱。
“不会了。
上游的雨停了,水位很快就会回落。”
果然,第二天一早,水位开始下降。
到了傍晚,已经回落到正常水平。
堤坝保住了,下游的百姓安然无恙。
洪水退去后,陕州的百姓纷纷来到堤坝上,向袁天罡道谢。
“袁老先生,若不是您提前发现隐患,请朝廷加固堤坝,我们这里早就被淹了!”
“是啊,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袁天罡摆摆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朝廷拨了银两,工匠们出了力,士兵和百姓们日夜守护堤坝,这才保住了家园。”
百姓们不听,非要给他立碑。
袁天罡拗不过,只好由他们去。
石碑立在堤坝上,刻着“袁公堤”三个大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袁老先生,以大智慧护佑苍生,百姓感念,立碑为记。”
袁天罡看着石碑,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三百多年来,他做过很多事,有对的,也有错的。
但这件事,他确信自己做得对。
袁天罡回到凤京,向女帝复命。
他将陕州堤坝加固、洪水来袭、百姓安然无恙的经过,详细禀报。
女帝听完,点头赞许:“袁卿,你这次做得很好。
若不是你提前发现隐患,陕州一带的百姓恐怕要遭大殃。”
袁天罡躬身道:“臣只是尽了本分。”
女帝又道:“朕决定,升你为工部侍郎,专司水利工程和城池规划。
你意下如何?”
袁天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陛下,臣年纪大了,不适合担任要职。
臣愿意继续以供奉的身份,为朝廷效力。”
女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袁天罡不是不想要官职,而是不想引人注目。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事,不想参与朝堂的纷争。
“好!”女帝道:“朕尊重你的选择。
你继续做供奉,但工部的事,你还是要多操心。”
袁天罡躬身行礼:“臣遵旨。”
从宫中出来,袁天罡骑着马,慢慢走在凤京的街道上。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关门,行人渐渐稀少。
他走过茶馆,走过酒楼,走过学堂,走过工坊,走过他熟悉的每一条街巷。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凤京时,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如今,他已经融入了这座城市,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大人!”赵铁山跟在身后,问道:“您在想什么?”
袁天罡摇摇头:“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他策马前行,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远处的揽月台上,杨过负手而立,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袁天罡!”他轻声说:“你终于找到了自己。”
女帝站在他身边,问道:“公子,你说什么?”
杨过摇摇头:“没什么。
走吧,该用晚膳了。”
两人并肩走下揽月台,消失在暮色中。
袁天罡回到凤京后,并没有闲下来。
他每日清晨打坐修炼,上午去工部点卯,下午在书房研究典籍,晚上观星望气。
日子过得充实而有条理。
这一日,工部尚书周明远登门拜访,带来了一件棘手的事。
凤京城的地下水脉出现了异常,城东几口深井的水位突然下降,城西的几口水井却涌出了浑浊的泥水。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地龙翻身的前兆,有人说是朝廷大兴土木破了风水,人心惶惶。
袁天罡听完周明远的描述,眉头微皱。
他取出一张凤京城的地下水脉分布图,这是他在布置奇门大阵时绘制的,上面详细标注了每一条地脉的走向和每一处地气汇聚点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停在城东一处标记为“东井”的位置,又移到城西一处标记为“西泉”的位置。
“问题出在这里。”他用笔尖点着两处标记:“东井和西泉,原本是两条独立的地脉,互不相通。
现在,两条地脉之间的隔层出现了裂缝,东井的水渗入了西泉,所以东井水位下降,西泉涌出泥水。”
周明远问道:“袁老先生,这裂缝是怎么出现的?”
袁天罡沉吟道:“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自然原因,地壳运动导致岩层断裂。
另一种是人为原因,有人在凤京城地下挖了什么,破坏了地脉的结构。”
他放下笔,站起身:“不管是哪种原因,都需要下去看看。
地下的情况,只有亲眼见了,才能确定。”
袁天罡带着赵铁山和周明远,来到城东的东井。
这口井有二十余丈深,井口狭窄,只容一人上下。
井壁上长满了青苔,滑不留手。
袁天罡换了一身紧身衣,腰间系上绳索,将一盏油灯挂在胸前,准备下井。
赵铁山拉住他,满脸担忧:“大人,您年纪大了,让属下下去吧。”
袁天罡摇摇头:“你对地脉不熟悉,下去也看不明白。
我亲自下去。”
他握住绳索,双脚蹬着井壁,缓缓下降。
井壁上的青苔蹭了他一身,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油灯的火苗在狭窄的井道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井壁上,忽长忽短。
下到井底,积水没过了他的膝盖。
水很凉,冰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举起油灯,仔细观察井壁的岩层。
岩层是青灰色的石灰岩,质地坚硬,表面光滑。
他沿着井壁走了一圈,在东侧发现了一条裂缝。
裂缝不大,只有手指宽,但很深,油灯的光照不到底。
他将手伸进裂缝,感觉到一股凉风从里面吹出来。
“果然有裂缝。”他喃喃道。
他将耳朵贴在裂缝上,听到里面有水流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远处有一条暗河在流淌。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借着油灯的光,画下了裂缝的位置、走向和大小。
然后他拉了拉绳索,上面的赵铁山将他拉了上去。
“大人,怎么样?”赵铁山急切地问道。
袁天罡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说:“确实有裂缝。
但不是自然形成的。”他从怀中掏出那张草图,指着裂缝的位置:“你们看,裂缝的边缘很整齐,像是被利器切开的一样。
这不是地壳运动造成的,是有人故意为之。”
周明远脸色一变:“有人故意破坏地脉?谁这么大胆?”
袁天罡摇摇头:“不知道。
但这个人对凤京城的地下水脉非常熟悉,知道从哪里下手,能造成最大的影响。
他挖开隔层,让东井的水渗入西泉,表面上看只是水位变化,实际上是在试探地脉的承载极限。
他在找凤京城地脉最薄弱的地方。”
周明远额头渗出了冷汗:“袁老先生,那怎么办?”
袁天罡收起草图,目光沉凝:“先把裂缝堵上,恢复地脉的正常流动。
然后,我要重新勘察整座城池的地下水脉,找出所有可能被破坏的地方,提前加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