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十五万大军从凤京出发,向西挺进。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士兵们甲胄鲜明,精神抖擞,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斗志。
战马嘶鸣,战车辚辚,整个队伍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向西移动。
袁天罡骑着马,走在队伍的中段。
他身边跟着赵铁山,背着沉重的行囊,里面装满了星盘、罗盘、地图和各种测算工具。
“大人!”赵铁山问道:“您说,这一仗要打多久?”
袁天罡望着西边的天际,缓缓道:“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
赵铁山又问:“能赢吗?”
袁天罡点点头:“能。”
赵铁山咧嘴笑了:“那就好。”
队伍一路向西,经过了渭水河谷,穿过了陇右平原,越过了河西走廊。
沿途的城池,百姓们夹道欢送,送上干粮和清水。
孩子们挥舞着小旗,喊着“大岐万岁”。
老人们跪在路边,祈祷大军凯旋。
袁天罡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三百多年来,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氛围。
百姓们对军队的支持,对朝廷的信任,对胜利的信心,都是发自内心的。
这让他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半个月后,大军抵达玉门关。
玉门关是中原进入西域的门户,也是大岐国最西端的军事重镇。
关城巍峨,城墙高耸,城楼上飘扬着大岐的旗帜。
关外,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黄沙漫漫,一眼望不到头。
杨翦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的沙漠,对身边的将领们说:“出了玉门关,就是突厥人的地盘了。
那里的地形我们不熟悉,气候也恶劣,大家要做好准备。”
葛从周道:“将军放心,弟兄们都不是吃素的。”
张归霸道:“突厥人再厉害,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怕什么?”
李克用道:“不可轻敌。
突厥人骑射精湛,来去如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袁天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关外的地形。
他取出罗盘,测量了方位,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的云层,然后对杨翦说:
“将军,三日内,会有大风沙。
建议在关内休整三日,等风沙过了再出发。”
杨翦对袁天罡的判断很信任,当即下令:“全军在关内休整三日,不得出关。”
三日后,果然起了大风沙。
漫天黄沙遮天蔽日,十步之外看不见人影。
若是贸然出关,大军很可能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甚至被沙尘暴吞没。
将领们对袁天罡的判断更加佩服了。
风沙过后,大军出关,进入戈壁沙漠。
沙漠中的行军,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白天,烈日当空,热浪滚滚,士兵们汗流浃背,嘴唇干裂。
夜晚,气温骤降,寒风刺骨,士兵们裹着毯子,瑟瑟发抖。
水源稀缺,每一滴水都要精打细算。
袁天罡每天都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持罗盘,确定方向。
他根据星象、风向、沙丘的走向,判断行进路线,避开流沙和危险区域。
赵铁山跟在他身边,帮他扛着工具,记录数据。
“大人,您不累吗?”赵铁山问道。
袁天罡摇摇头:“习惯了。”
他确实习惯了。
三百多年来,他走过无数险地,经历过无数磨难。
这点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走了整整十天,大军终于走出了沙漠,进入了一片绿洲。
绿洲中水草丰美,牛羊成群,是突厥人的夏季牧场。
杨翦下令在绿洲中扎营,休整两日,补充水源,恢复体力。
休整过后,大军继续西行。
走了三天,前方探子来报,发现突厥人的一支前哨部队,约三千人,正在前方三十里处扎营。
杨翦当即下令,张归霸率五千骑兵,连夜奔袭,歼灭这支前哨部队。
张归霸领命而去。
他带着五千骑兵,趁着夜色,绕到突厥人营地后方。
黎明时分,一声号角,五千骑兵从四面八方冲入营地。
突厥人还在睡梦中,猝不及防。
有的来不及穿甲,就被斩杀;有的刚拿起武器,就被射倒;有的骑马逃跑,却被追上一刀砍翻。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三千突厥兵,死伤大半,其余被俘。
张归霸只损失了不到两百人。
首战告捷,士气大振。
突厥首领阿史那骨笃得知前哨部队被歼,勃然大怒。
他召集各部首领,商议对策。
“大岐军来势汹汹,不可硬拼。”一个老首领说道:“不如采取游击战术,避实就虚,骚扰他们的补给线,等他们粮尽援绝,再一举歼灭。”
另一个年轻首领反对:“大岐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困难。
我们若避而不战,正中他们的下怀。
不如集中兵力,正面决战,一举击溃他们。”
双方争论不休,阿史那骨笃也拿不定主意。
这时,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站了出来。
他是突厥的国师,精通占卜之术,在突厥人中威望极高。
“大汗!”老者说道:“我昨晚观天象,发现大岐军的将星明亮,但西北方向有一颗暗星在闪烁。
这说明,大岐军虽然强盛,但也有弱点。
他们的弱点,在于补给线。
只要切断他们的补给,他们不战自溃。”
阿史那骨笃采纳了国师的建议,派出数支骑兵,绕到大岐军后方,袭击补给线。
几天后,袁天罡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补给线被切断了。
突厥骑兵熟悉地形,行动迅速,总是在大岐军最薄弱的环节下手。
他们劫走了粮草,杀死了运粮的士兵,摧毁了沿途的驿站。
前方的粮草只够维持半个月了。
杨翦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葛从周说:“派兵护送粮草,突厥人来了就打。”
张归霸说:“分兵去剿灭那些突厥骑兵,断了他们的后路。”
李克用说:“不能分兵。
突厥人就是想让我们分兵,然后各个击破。”
众人争论不休,杨翦看向袁天罡:“袁老先生,您怎么看?”
袁天罡沉默了片刻,说道:“突厥人之所以能切断我们的补给线,是因为他们熟悉地形,行动迅速。
我们要想保护补给线,就要比他们更熟悉地形,行动更快。”
他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这是西域的地形图,我已经标注了每一条商路、每一处水源、每一个可以设伏的地点。
我们可以在这几处关键位置,设立哨所,派兵驻守。
一旦突厥人来袭,哨所可以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报警。
同时,我们可以组织一支精锐骑兵,专门护送粮草,与哨所配合,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网。”
杨翦看着地图,点头道:“此计可行,就这么办。”
袁天罡亲自带着赵铁山,在补给线的关键位置,设立了十余处哨所。
每处哨所都有十名士兵驻守,配备了烽火台和信鸽。
一旦发现突厥人,就点燃烽火,放出信鸽,通知附近的护送骑兵。
他还设计了一种简易的陷阱,埋在突厥人经常出没的道路上。
陷阱不深,但很隐蔽,马蹄踩进去,轻则扭伤,重则骨折。
布置好这些后,他又带着护送骑兵,沿着补给线走了一遍。
他告诉他们,哪里容易设伏,哪里容易逃脱,哪里是必经之路。
骑兵们认真听着,将这些知识牢牢记在心里。
几天后,突厥骑兵再次来袭。
他们刚靠近补给线,就被哨所发现。
烽火点燃,信鸽放飞。
护送骑兵迅速赶到,将突厥骑兵团团围住。
突厥骑兵想跑,但道路两旁的陷阱让他们寸步难行。
不到一个时辰,这支突厥骑兵就被全歼。
此后,突厥人又尝试了几次,但每次都被大岐军的防护网挡住。
补给线恢复了畅通,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补给线的问题解决后,杨翦决定主动出击,寻找突厥主力决战。
探子来报,突厥主力驻扎在天山脚下的一片草原上,约七万骑兵,摆开了决战的架势。
杨翦留下两万士兵守营,亲率十三万大军,向突厥主力推进。
两军在草原上对峙。
突厥人骑兵列阵,弯刀如林,战马嘶鸣。
大岐军步兵居中,骑兵列于两翼,弓箭手在后,火器营在前。
袁天罡站在高坡上,望着远方的突厥大军。
他的手中,握着星盘,推算着天时地利。
“将军!”他对杨翦说:“午时三刻,西北风会转为东南风。
届时,我军火器营的烟雾会吹向突厥人,干扰他们的视线。”
杨翦点头,下令火器营做好准备。
午时三刻,风向果然变了。
火器营点燃引线,火铳、火炮齐发,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在草原上回荡。
弹丸如雨点般射向突厥人的阵型,突厥人从未见过这种武器,惊恐万状,阵型大乱。
杨翦挥动令旗,骑兵从两翼包抄,步兵从正面冲锋。
三路大军,如同三把尖刀,狠狠插进了突厥人的阵型。
突厥人虽然勇猛,但阵型已乱,指挥失灵,各自为战。
大岐军以多打少,以整打乱,很快占据了上风。
战斗从午时持续到黄昏,突厥人死伤无数,余部溃散。
阿史那骨笃带着残兵败将,向天山深处逃窜。
杨翦没有给突厥人喘息的机会,下令全军追击。
大岐军沿着突厥人逃跑的路线,一路追进了天山。
山路崎岖,积雪皑皑,追起来很吃力。
但士兵们士气高昂,没有人叫苦叫累。
袁天罡走在队伍最前面,手持罗盘,确定方向。
他根据山势、水流、风向,判断突厥人的逃跑路线,指引大军追击。
追了三天,终于在天山深处的一处峡谷中,追上了突厥残部。
阿史那骨笃见走投无路,只好下马投降。
阿史那骨笃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献上自己的弯刀。
他的身后,是数千名残兵败将,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杨翦接过弯刀,冷冷地看着他:“你可知罪?”
阿史那骨笃低着头,声音沙哑:“罪臣知罪。
罪臣不该屡犯边境,不该杀害大岐百姓,不该组建联盟对抗大岐。
罪臣愿降,愿世世代代臣服大岐。”
杨翦哼了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挥挥手,让人将阿史那骨笃押下去,等候朝廷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