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各种声音稍稍安静下去,夜璟宸才再次开口,
“九公主乃金枝玉叶,贵不可言,又岂有独守一男子的道理?”
说这话的时候,夜璟宸的余光稍稍落在裴垣卿身上一瞬。
“臣恳请皇上,重修礼法,撤除公主恪守妇道这条。”
不少大臣再次站出来反对。
当初就是因为有公主以身作则,恪守妇道为驸马守节一生不嫁,才被后人大肆传颂这份美德,女子们为此纷纷效仿其美德。
所以后来的皇帝多有要求公主‘修妇道’,并将要求写进礼法规束给其他女子做表率,而公主们也加以恪守,延续至今。
“摄政王,您知道撤除这条规定,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您还……”
夜璟宸面不改色,“公主的德行束修,不该只盯着后宅这点私事,用‘守妇道’去评判女子德行,从而否定其他功绩,本身就不合理。”
“可九公主素来跋扈,作恶多端,哪来的什么功绩?”
夜璟宸不语,只望向上面惴惴不安的皇帝。
永华宫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地上已经倒下两具尸体,每具尸体上的眉心上,都只有一个很小的孔洞。
太后现在身边的人,根本不敢接近九公主,怕她手中的‘暗器’怕得要死。
魏桑榆将手枪收回,笑着说道,“武力动粗那套在孙女这儿没用,上次就已经告诉过皇祖母答案了。”
“你,你当着哀家和皇后的面行凶,好的很!哀家现在就去朝堂告诉皇帝,他这个女儿做错事毫不悔改,嚣张跋扈都到什么地步了。”
太后一挥袖子,如来时那般匆匆忙忙的带着魏巧熏离开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皇后看着太后匆匆离去的背影,便知道这是准备用朝臣给魏桑榆施压了。
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魏桑榆轻则被废除封号,重则很可能贬为庶民打入冷宫。
“桑榆啊,这事你太冲动了,本宫现在就去朝堂那边看看,也好劝着你皇祖母一些。”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皇后怕事情又有什么变故,所以并未那么快急着翻脸。
如果太后成了,她正好再添把火撇清和魏桑榆的关系,也不至于连累萧家,如果太后没成,她就维持现状。
魏桑榆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无所谓的歪了下脑袋。
扫了一眼把头压得极低的侍卫们,“还不把尸体给本公主清理干净?”
被软禁两日的夏竹等人,见到公主终于进了永华宫庭院,就像是有了主心骨那般,放下手中活计上前来行跪拜礼。
每个宫女太监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伤,夏竹的整张脸都是肿的,明显就是被打耳光了。
可即便被威逼利诱,永华宫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出卖魏桑榆,都死死咬着牙说自己不知情,半点行踪也没透露出去。
目光扫过这些宫女太监,魏桑榆略有些烦躁的说道,
“春萝,给每人赏银五十两,可自行去太医院拿药。”
“多谢公主!”众人异口同声谢恩。
魏桑榆不在的日子里,庭院里依旧干净整洁。
大树下,拴着狗链的阿丑偷偷地望着这边,在魏桑榆一眼扫过来时,他下意识的垂着铁面具脸,跪姿十分规矩。
“晚上给他的碗里也加块肉。”
魏桑榆刚吩咐完,懂事的春萝就已经明白公主说的是谁?
当太后赶到朝堂上时,那条传了几百年的‘约束妇道规则’,在摄政王的坚持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已经重修。
可也仅仅只是,不束缚皇室公主这一点,就已经让一半人争红了眼。
得知此事的太后,连续说了几个“荒唐”后甩袖而去,算是白跑了一趟,死的那两个奴婢根本激不起一点水花。
紧跟而来的皇后脸色也很精彩,这种延续了几百年的规矩被打破,她心里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心底还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怨恨。
凭什么她们从小坚守的‘贞洁妇道’,到魏桑榆这里就被打破。
大家都遵守了,为什么魏桑榆就可以不遵守?
那她一直以来坚持的母仪天下,三从四德又算什么?
皇后咬了咬牙,只能带着人,再度不甘心的回到昭阳殿。
下朝后,魏昭帝派人去永华宫传召魏桑榆。
他感觉上个朝,就像是上了战场那般疲累,那些争论不休的朝臣们,吵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眼看着事情愈演愈烈,最后他索性顺水推舟,拍板让夜璟宸当着所有人修改了那条规则。
他的女儿又不是普通女子,看上一两个美男子,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关键是人家裴垣卿自愿给女儿当面首,又不是女儿逼的。
那些个臣子揪着不放,说话还贼难听,连他这个皇帝都看不下去了。
他气的是,魏桑榆没把这件事提前告诉他,还三天不来御书房处理政务,害他这几日每晚都忙到戌时末。
不一会儿,魏桑榆就到了。
魏昭帝垮着脸,将手中奏折扔在龙案上,吹胡子瞪眼道,
“还知道回来!这几日宿在哪儿了?”
魏桑榆一脸乖巧道,“儿臣在宫外有处私宅,平时在宫里住惯了,就想去那里放松放松。”
“哼!你和裴垣卿的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儿臣早上不是让他如实告知父皇,难道他没说吗?”
“朕更想听你说,你喜欢他朕给你们赐……”
他突然打住,意识到哪里不对,“你不是喜欢那个叶凌吗?”
魏桑榆老老实实点头,“是啊,儿臣也喜欢他。”
“那裴垣卿……”
“儿臣都喜欢的。”
“……”
魏昭帝沉默了一瞬,摸了摸胡子,“还有夜璟宸?不,夜璟宸不近女色,他绝对不可能是你的面首。”
魏桑榆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反正皇帝老儿觉得不是最好,她也懒得解释。
魏昭帝收起了八卦之心,也没继续追问那些事。
从某些方面来看,女儿颇有他的风范。
爱美之心不分男女,他的女儿确实没必要只围着一个男人转。
“桑榆啊,虽然你来朕这儿是秘密,平日里也没有要求你准时,但不可再像这次三日都不出现,有事你必须派人跟福安传达,可记住了?”
“儿臣记住了,下次一定提前告知您。”
“这还差不多。”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下午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之后,魏桑榆的马车正大光明的出了宫门。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摄政王府。
“哎呀,夜师长在忙什么呢?”
夜璟宸一抬眼,就看到门口探进来的脑袋,以及那身粉橘色衣衫的裙摆。
疾风和飞羽憋笑着从书房门口退下。
将空间让给了自家主子。
夜璟宸起身,故作严肃的行了个礼,“公主不去寻面首?”
她脚步轻快的迈进门槛,行至夜璟宸身边,随意的靠在旁边的桌案上。
“这会只想跟夜师长学习礼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