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之温柔地说道,“人在如意楼,总不好叫秦公子把肚子撑坏,传出去也不好听。”
她微微点头,认同道,“说得对,那咱们现在就去见见他。”
反正有谢蕴之跟在身边,那些个令人头疼的诗词也不用她费脑子,关键时候谈论诗词用得上。
两人一同来到二楼。
秦温酒在看到小二端上汤的时候,诧异了一瞬,后来小二又说可以打包几份带回去,便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他人注意。
打算视若无睹的从两人身边离开,却在要经过魏桑榆身边时,被魏桑榆手中的折扇突然挡在胸前。
“这位可是秦温酒秦公子?”
秦温酒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中,明显升起一丝防备。“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无事,就是想交个朋友。”
“在下一向独来独往惯了,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先行一步了。”
“公子这么急做什么?不如坐下,我请你喝茶。”
见魏桑榆难缠,秦温酒又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才敷衍一句,
“我今日还有事,下次吧!”
就在对方经过身旁时,魏桑榆已经收回折扇。
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凑近,低声笑说道,
“我瞧公子耳垂上的朱砂痣好看,五官相貌也比其他男子精致秀气,看上去英气十足啊!”
秦温酒手腕下意识一抖,脑子里有片刻空白,心跳声也咚咚的撞着耳膜,撞得连如意楼各种谈私论作的声音都瞬间模糊了那般,听不真切。
耳垂上那颗痣似乎在发烫,秦温酒连忙稳住心神,“在下只是随母亲长相多一些,公子若无其他事,还请放手。”
“若我不放,秦公子又当如何?”
视线对上那道目光,对方眼神里全是笑意,那笑意里什么意思,秦温酒不敢深想。
只知道,得让自己稳住,“我与你素不相识,你究竟想做什么?”
魏桑榆将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终于松开手,“只是觉得秦公子长得像我的一位故人,一时失态,还请秦公子见谅。”
闻言秦温酒并未放松警惕,而是扫了魏桑榆和一旁看戏的谢蕴之一眼,后退作揖,
“没事,告辞!”
像是逃离现场那般,秦温酒转身就下了楼梯,半点不停地那种。
看着秦温酒下楼梯的样子,谢蕴之疑惑道,
“这位秦公子倒是特立独行,别人来如意楼都是结交的,他却不想与任何人结交。”
魏桑榆笑了笑,压低声音回答谢蕴之的话,
“有秘密的人,当然不希望与任何人走得近。”
谢蕴之追问,“秘密?”
魏桑榆目光看向离开一楼大门口的那道身影,掂了掂手中的青花纹普通钱袋子,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你说,要是秦温酒发现自己的钱袋子被顺走了,会如何?”
谢蕴之无奈的说道,“一般人只怕会寸步难行,若秦公子不是一般人,肯定会有自己的法子。”
魏桑榆明显有些期待了。
她还想看看,秦温酒在京城的人脉如何?
安排了人跟着秦温酒后,魏桑榆便直接回了宫里。
秦温酒在发现自己的钱袋被顺走后,并未回如意楼寻找,而是回到客栈彻夜作画,看样子准备卖画为生。
得知这一消息后,魏桑榆派身边的春萝每日去购买一幅画,算是去混个脸熟。
秦温酒赚到银两后,有一半的银钱几乎都用作买吃的,而且尽买一些油腻的大鱼大肉和甜食回去,但客栈里的那间下房,明显只住着秦温酒一个人。
得知这一举动后,魏桑榆也猜到几分秦温酒的想法。
毕竟男子的身材普遍比较高大魁梧,秦温酒虽然不矮,目测一米七五的样子,但身形始终有些偏瘦,所以通过多吃东西的法子给自己增肥,想必也是在掩盖自己的身份。
从近距离的见过秦温酒后,魏桑榆便猜测对方女子的身份了,哪怕秦温酒外表扮得再像,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后来她故意说那些话,从秦温酒的表情上和行为判断,可能还真被她猜对了。
“从明日起,买两幅画回来。”她对春萝吩咐。
“公主若真想帮帮秦公子,为何不用别的方式?”
毕竟公主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让秦温酒不用为银钱发愁,可偏偏,公主还是让她每日坚持去买画。
魏桑榆缓缓展开今日买回的那幅画,画风细腻,意境也不错,比起那些名师大作也差不到哪里去。
“现在买便宜,以后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本公主不得多收藏几幅?”
以秦温酒的才华就算不能中状元,按照她看人的经验中个其他的还是可以的,关键是对方还是女子身份,这点才是真正难能可贵的。
这个世道女子要想出人头地何其艰难,对于秦温酒这样的奇女子,她碰到了自然会帮上一把。
“公主为何不一次全买?”
魏桑榆笑笑,“会吓着她的。”
——
陈婉儿头七这日,只有皇宫的水云宫里,有人偷偷给她烧纸。
烧纸的正是陈怜儿。
“姐姐,您一路好走,那些害你的人在诏狱受尽折磨,很快就能下去陪你了。”
一旁的贴身宫女说道,“娘娘节哀,悦妃娘娘泉下有知您为了她做了许多,一定会保佑您的。”
陈怜儿不语,又往盆里烧了一叠纸钱。
“娘娘,您要重新振作起来,如今老爷闲赋在家,您要是也放弃争宠,只怕陈家……”
“争宠?”陈怜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姐姐死的这些天,那个男人没有为她流下一滴眼泪,我真是为姐姐感到不值啊!”
“可是,在后宫中若不争宠,那些宫女太监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奴婢只怕……”
火光照耀在陈怜儿的脸上,阴影在她脸颊上跳动。
那双不甘心的眼睛里,写满了对权力的渴望,“争,要争,只是不能再像姐姐那样了。”
又过了两日,在陈婉儿皇子被换一事上,终于尘埃落定、水落石出。
太后一党几乎被皇帝连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