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就连屋内其他的墙面,也都在发生着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光亮的铜镜出现,照出一片明亮的昏黄。
蓦然看到上方的景象,谢蕴之瞳孔猛地缩了缩,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药物作用被彻底压下去,他此刻清醒无比。
桑榆她……什么时候让人做了这些机关设计,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这种机关,一般人也弄不出来。
不等他想明白,身下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突然之间席卷而来。快要将他吞没,强度是刚才的数倍。
“呃……”
本能的闷哼一声,想要闭眼切断天花板上的铜镜画面,却听到魏桑榆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看着!”她抚摸着他的头发,“看着本公主是怎么疼爱你的。”
红烛在铜镜间,摇曳各个角落的影子。
“妻主……”
谢蕴之瞳孔不停的震颤,指尖还攥着床间的被褥料子,胭脂色的光从镜面折过来,在他侧脸镀了一层红的滴血的绯红。
似乎连呼吸都忘了,满屋的铜镜里,无数个他躺在那里不敢动,无数个她的身影俯下来,像潮水,像漫天的红霞。
心跳动的极快,她更深地压下来……
他仰着头承受,是红烛在两人交叠的轮廓边沿,在眼底熔成一圈圈光亮,像是迅速炸开的星辰。
魏桑榆见他反应如此大,越发兴奋了。
“怕什么?”她声音含糊,带着笑,“这里只有我们,阿蕴可以好好欣赏你现在的模样。”
他终于抬起手,犹豫着,悬空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腰侧。
她眼睛弯起来,“现在,还要忍吗?”
红烛的光在眼皮上跳动,满屋的铜镜安静地映着这一切。
放在她腰上的手,慢慢环住她的腰。
他才是下面那个被她侵占的人。
当禁欲的闸门终于打开,镜子里无数个她、无数个他,身心彻底融合——
今晚的夜很漫长,就像她说的。
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姑娘家的体力和精力会那么好,好到他根本招架不住。
一遍又一遍,越到后面越控制不住的心慌。
“阿蕴在想什么?”
他被抵在妆台边缘,感受着她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目光,谢蕴之到现在依旧不敢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没,没有。”他嗓音嘶哑的回答。
“阿蕴竟也学的不老实。”
正要解释,嘴唇刚张开,她的气息就落下来了。
不是轻柔的触碰,是结结实实的一个吻,带着她惯有的、不讲道理的明朗。
冬日的夜晚并不热,可今晚的他,就像是被烫熟的虾,脸上和耳根子的温度就没降下去过。
满屋的铜镜映出他各个角度的侧影,每一扇里的人都低着头,睫毛垂下,投下小片颤抖的扇影。
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她在主宰这一切。
就算他不在上方,她也弄出那许多花样。
要他做出各种羞_耻的……
一吻结束,她惯性的从下颌线吻到他脖子,又至喉结那处。
半晌后,她稍作停顿,温热的气息吹了过来,“乖,坐下!”
本能的腿一软,肩膀上那双手只是不轻不重的按压下,他便顺势坐在了妆台旁的红椅上。
随之而来的是倾身而下的身影。
椅子边缘那处,厚厚的软垫,在细腻白皙的膝盖压迫下,轻易陷了进去。
背脊抵上椅靠,根根实木冰凉地硌着他,她的手掌按在他的手背,温柔却有力量的再一次压制。
谢蕴之仰起脖子,喉头发出的是一阵轻颤的抽气声。
犹如厚重椅垫,他也跟着陷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燃烧大半,远处时不时的传入几声公鸡打鸣的声音。
烛花爆了一声。
他偏过脸去,不想让她看见。
眼尾那点湿痕,睫毛上沾的一小颗水珠,鼻尖泛起的薄红。
他想藏,可哪里都是镜子,哪里都藏不住。
她停住了。
魏桑榆轻轻“咦”了一声。
“你……”
还没说完。
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汹涌的、委屈的哭,只是眼眶盛不住了,一颗,又一颗,沿着脸颊安静地滚下去,滑落进鬓发里。
他咬着下唇,没发出声音,可睫毛湿透了,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
下巴被她捏住,她轻易的将他的脸抬起来,逼迫他与她对视。
他垂着睫毛,依旧不敢看她。
他最怕的就是被她这样看着,尤其是在这时候,在他狼狈得无处可藏的时候。
“妻主别看。”
他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一点潮气。
她没说话。
然后她动了。
他以为她要起身,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没有起身。
指腹蹭过他的眼尾,沾了一点湿痕,她看着那点水光,忽然低头,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是羽毛扫过。
他怔住了,眼泪都忘了流。
俯下来,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动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锁骨上,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有一点痒。
“阿蕴怎么这么好欺负?”
他没回答,脸再次轰地烧起来,一直烧到脖子根。
“原来我的驸马哭起来是这样的。”
“是我不好,我不该……”
“阿蕴没有扫兴。”
她突然截住他的话,抬起头,看着下颌线还挂着的那点水光,用指腹抹去含在自己嘴里。
咸咸的味道。
“所以你就哭给我看,只给我看。”
她说着,声音里忽然带了一点他听不太懂的东西。
他下意识又偏过脸,却被她轻轻扳回来。
“只给我看,好不好?”
谢蕴之哽咽的“嗯”了一声后,便再没有说话。
他轻轻环住她的脖子,将她抱在怀里。
一夜到天明。
晨光从窗棂照进来,在饭桌上照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影。
谢蕴之坐在案前,目光落在面前的粥碗里。
粥是温的,稠得恰到好处,还撒了几粒他喜欢的松仁。
可他一口都没动。
因为魏桑榆正托着腮看他。
“怎么不吃?”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尾音却像钩子一样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