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魏桑榆祭祀后,雪就再也没下了。
多日以来的冰雪融化,天气开始回暖。
皇后病了好些日子一直不见好。
护国公府那边日子也不好过,萧家人连出门都走后门,因为前门的烂菜叶子、石子、大粪都被人扔满了。
下人扫了一会儿又堆积了,门口连只狗都不敢停留,生怕被误伤。
魏昭帝已经下旨,让萧国舅停职闲赋在家。
至于多久可以重新上朝,传旨的太监并未确切告知,只说让国舅爷在家等消息。
萧奕做驸马后就剥夺了实权,萧家手里的那五万兵马他无法接手。
而萧大公子前些年上战场,伤了腿是个瘸子,加上军中职务早已卸下多年,所以此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帝身边的人暂管萧家军。
萧家现在的处境很是艰难,众人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魏巧熏身上。
萧夫人打开房门,一股药和臭味的混合味道扑鼻而来。
她下意识的挥了挥手。
屋子里乱糟糟的,地上到处都是打碎的瓷器碎片。
萧夫人不紧不慢的绕开那些碎片,往里面走去,绕过屏风后,便看到那床上虚脱消瘦身影。
魏巧熏蓬头垢面的坐在床上,一双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光泽。
她的脚踝上,还被锁上镣铐铁链,铁链一头连接着床头的栏杆,活动的范围只有离床两三米距离。
“六公主,听说你打翻了今日的药?”
魏巧熏看也不看她。
萧夫人自说自话,“要是不吃的话,公主的身体该怎么才能好?”
“你们好大的胆子,父皇要知道……”
“六公主该如何说呢?”
萧夫人淡淡一笑,嘴角带着几分讥讽,“是告诉皇上你身体太差,吃完东西就腹泻,连出恭都在床上,这种事公主会说出来吗?”
“你们害我!你们联合银杏、红杏两个吃里扒外的坑害我,给我下药,把我困在这个地方。”
“银杏、红杏两人,只是分担了你作为妻子的责任。奕儿正值壮年,血气方刚的,身边怎能没人伺候?”
萧夫人继续道,“怪只怪六公主眼高于顶,不懂得御下之术。
你认为宫女出身低微,可以随意打骂,就连贴身宫女都被你克扣月俸,不就是料定了她们不敢反抗?”
“是本公主瞎了眼,会觉得你们国公府好,早知道……”
“六公主这话哄哄自己得了,其实国公府一开始就不欢迎六公主,是你非要进,不就是嫌弃皇上赐给你的府邸不如翊宸公主府。”
“你议亲两次不成,才硬塞到我们国公府的,没有太后护着你什么都不是。”
魏巧熏气得不行,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有本事就困住本公主一辈子,否则我出去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呵呵!”萧夫人笑了,“就算你出去也没机会了。”
“你什么意思?”
“来人!”
萧夫人一喊,就有两抹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正是红杏和银杏。
她们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奇怪的东西。
“你们要干什么?”魏巧熏惊慌的问道。
“别怕,这个东西可难弄了,是费尽心思从很远的地方弄来的,只要吸食一点,就能让你戒不掉。”
“不要!不要过来!”
这一切根本由不得她。
——
朝堂上弹劾魏桑榆干政的那股声音,也渐渐销声匿迹。
只有御史大夫,偶尔一板一眼的提一句干预朝政,但始终没人跟。
反而是佟尚书的逆天之言,让少部分几人跟着附和。
“皇上,臣认为九公主命格特殊,有天命庇佑,就算干预朝政也只会造福百姓,又何必纠结女子身份。”
“皇上的皇子本来就少,如今大晟出了这么一位命格贵重的公主,皇上也应该为大晟的将来考虑才是。”
“十三皇子参与朝政以来,政绩平平,若再无政绩,将来立为储君恐难服众。”
御史大夫立即跳出来,气急败坏的吼道,
“尔等这是倒行逆施,女子岂可参与朝政竞争皇储,岂不违背祖宗制定的规则。”
佟尚书看了他一眼,“规则并非一成不变,真凰命格又有几人?九公主的能力有目共睹,万一再言语冲撞,惹了上天降下灾难,御史大人担待的起吗?”
萧家就是前车之鉴。
那些原本要帮御史大夫说话的人,只能三缄其口,就连御史本人也不敢接话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往九公主身上泼脏水?
高位上的魏昭帝沉默半晌后说道,“九公主能力显着,朕便开这个先例,封她为辅国公主,可参与朝中一切事务。”
“皇上不可啊,这……”
御史大夫还要说什么就被佟尚书打断,“皇上英明!”
当日,圣旨便下达到公主府。
魏桑榆破例封了辅国公主,权力与摄政王不相上下。
临阳郡食邑从原来的五千,增加到一万,另赏赐金银无数。
公主上朝时专用的头冠和服饰,魏昭帝已经下令让尚服局制作,一月内会做出来。
接着那份沉甸甸的圣旨,魏桑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儿臣多谢父皇!”
送走传旨太监后,跟着她一起接旨的男子们眼珠子都亮了。
尤其是司凌兆,心里激动地不行。
这道圣旨只是一个开端,他相信不久后,魏桑榆定能从辅国公主再封为皇太女,成为下一任储君。
到时候,只要他控制住魏桑榆,就相当于控制了整个大晟。
“恭喜公主!”
众人异口同声。
魏桑榆心情极好,扫了一眼众人,“今晚公主府加餐加肉,所有人赏银十两。”
“多谢公主!”
昭阳殿那边,皇后得知此事气出一大口血来,加重了原本的病情。
秦嬷嬷和素心在一旁安慰着,但起不到任何作用。
“娘娘,您这样只会让她们更得意。”
秦嬷嬷心疼的说道。
“淑妃协理六宫,若是娘娘一直不好,这大权迟早全落到她身上。”
“本宫真是没想到,魏桑榆居然会走到这一步。”
皇后痛心疾首,“当初你说当心养虎为患,本宫还不信,认为她一个公主再怎么折腾,都在本宫的股掌之中翻不出花来。”
她垂着胸口,“本宫大错特错,本宫心里这个悔啊!”
“娘娘身体要紧。”秦嬷嬷抓住她的手,“九公主已经威胁到十三殿下的地位,娘娘得早做打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