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凝仙子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带着一丝笑意看向林峙:
“下人已将公子的事禀报于我。早就听闻林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度不凡。”
林峙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自嘲道:“名声?仙子说的,该不会是九霄宫那份通缉令上的名声吧?”
冰凝闻言,掩口轻笑,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娇躯微颤,更显风情万种:“公子说笑了。九霄宫的通缉令,在这东洲地界,又有几人会真正放在心上?”
她收敛笑容,正色道:“公子今日亲临,不知所求何事?但说无妨。”
林峙抱拳一礼,开门见山:“多谢仙子。第一件事,想请问仙子,约莫上个月,映霞城中是否有一少年当街喧哗闹事?那少年,可是名叫柳瑞?”
冰凝仙子螓首微点,语气平淡:“此事不难,城中确有记录,稍加查证便知。公子特意前来,只为这一少年之事?”
林峙摇头,继续道:“自然不止。第二件事,天风城柳家三位核心成员,于数月前被声称是落霞宗之人带走关押。我想知道,带走他们的究竟是何人?如今又被关押在何处?”
冰凝仙子神色不变,淡淡道:“此事牵连不小,探查需费些周折。公子请给妾身几日时间。”
“有劳仙子。”林峙谢过,又补充道,“还有一事相烦,能否也帮忙查探一下柳青璇此人的下落?”
冰凝仙子嫣然一笑:“林公子要寻的人,可真是不少呢。”
林峙憨厚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这……麻烦仙子了。”
“我会吩咐下去尽力查探。”冰凝道,“不过寻人之事,若对方有意隐匿行踪,结果如何,妾身也不敢保证。”
“仙子尽力即可,林某感激不尽。”林峙再次道谢。
冰凝仙子转头对侍立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去为林公子和这位姑娘在后院准备一间清净的屋舍,好生招待。”
侍女恭敬应声退下。
林峙连忙摆手:“不必如此麻烦,我等随便寻个客栈落脚即可。”
冰凝仙子却坚持道:“那怎么行?林公子是忘川楼的贵客,岂能怠慢?我们忘川楼上上下下,可都久仰公子大名呢。”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峙心中更加诧异,自己不过是个被通缉的“无名小卒”,何时竟成了忘川楼的座上宾,还“久仰大名”?
但他见对方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只好再次谢过:“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仙子了。”
“公子客气了。请静候佳音。”冰凝仙子说完,便优雅地转身离去。
重新坐下,林峙心中思绪翻涌。
将调查之事托付给忘川楼,不知能否得到确切消息?
但总比自己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要强得多。
他看了一眼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鼾声渐起的赵铭几人,无奈地摇摇头。
与这些落霞宗弟子牵扯太深并非好事,一旦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被落霞宗高层得知,福祸难料。
他起身招来侍女,询问道:“今日这酒宴开销几何?由我来付吧。”
那侍女却恭敬地回道:“林公子,冰凝仙子已有吩咐,今日一切花费,均由楼内承担,公子不必破费。”
“免了?”林峙一愣,“这是为何?”
侍女低眉顺眼地回答:“楼主早有交代,林公子乃忘川楼贵客,我等只是依令行事。”
“楼主?厉绝情?”
林峙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妖艳诡谲的男子形象,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难道这家伙真对我有什么企图?完了完了……”
一股恶寒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甩甩头,暂时压下这个令人不适的念头,拉起还在津津有味啃着灵果的紫绫,跟着引路的侍女前往后院安排好的静室休息。
紫绫此番可谓心满意足,一到静室,便扑到柔软舒适的床榻上,打了个饱嗝,没过多久就呼呼大睡起来,那无忧无虑的样子,让一旁心事重重的林峙羡慕不已。
再说赵铭几人,其实早在冰凝仙子和林峙离开后不久便陆续醒转,但一个个都紧闭双眼,假装仍在酣睡,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一睁眼就要面对一张天文数字的账单。
硬是扛了一天一夜,实在饿得受不了,也装不下去了,才敢“悠悠转醒”。
得知所有消费已被那位神秘的“林枫”师兄结清,几人顿时如释重负,对“林枫”师兄感激涕零,对着天空拜了又拜,然后才灰溜溜地离开忘川楼。
回到落霞宗后,自然少不了一番添油加醋的吹嘘,将“冰凝仙子亲自作陪”的经历渲染得神乎其神,引得旁人阵阵惊呼,这是后话。
林峙在忘川楼后院的静室中,却是度日如年。
空等消息的滋味最为煎熬,他坐立难安,根本无法静心。
反观紫绫,则如同老鼠掉进了米缸,整日在忘川楼内穿梭,凭着可爱俏皮的模样和“林公子贵客”的身份,在各个酒宴间蹭吃蹭喝,玩得不亦乐乎。
林峙试图通过修炼来打发时间,但很快就发现是徒劳。
他的修为已达金丹巅峰,丹田气海早已充盈饱和,如同一个盛满水的容器,即便有灵源之心辅助,吸纳再多的天地灵气,也只是在体内流转一圈后便逸散出去,根本无法转化为修为的增长。
这种境界壁垒前的停滞感,更增添了他的烦躁。
实在无事可做,他只好在忘川楼广阔的后院园林中漫无目的地散步。
此时已近初夏,园中草木葱茏,奇花异草竞相开放,亭台水榭点缀其间,景致颇为幽静雅致。
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园林深处,只见一座低矮的、用灰色石块砌成的房屋孤零零地立在一角,看上去像是通往地下的入口。
“地窖?”
林峙心生好奇,缓步上前。
靠近时,他敏锐的目光注意到石屋门口的地面上,有一些不易察觉,被刻意清扫过却仍留有痕迹的拖拽和挣扎的印记。
这种痕迹,他太熟悉了,以往只在关押重犯的地牢入口见过,是犯人被强行拖入时奋力挣扎留下的。
“这风月之地,为何会有地牢?”林峙心中疑窦顿生,下意识地想靠近探查。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便感到一股无形而强大的禁制力量阻挡在前,显然是为了防止外人窥探。
“有禁制?看来里面果然有古怪。”
林峙眼神一凝,正欲运转灵力尝试破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林公子好雅兴,莫非是对我们忘川楼酿制云澜醉的酒窖感兴趣?”
林峙心中一惊,迅速收敛气息,转身看去,只见冰凝仙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身后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峙面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解释道:“仙子说笑了,林某只是闲来无事,随处走走看看罢了。”
冰凝仙子莲步轻移,走到近前,指着那石屋道:“这里面乃是我忘川楼酿造云澜醉的秘所,工艺独特,乃是不传之秘,还望公子莫要为难妾身。”
“原来如此,是林某唐突了。”林峙哈哈一笑,顺势致歉,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公子留步。”冰凝仙子却叫住了他,脸上笑容依旧,语气却认真了几分,“公子所询之事,已有一些眉目。关于那少年的身份,已经查清了。”
林峙闻言,精神一振,急忙转身问道:“可是柳瑞?”
冰凝仙子肯定地点点头:“正是。”
林峙大喜:“太好了!那他后来去了哪里?可有踪迹?”
冰凝仙子微笑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公子请随我来,我们找个安静所在细谈。”
“有劳仙子!”林峙压下心中激动,连忙跟上。
冰凝仙子引着林峙,穿过曲径通幽的园林小径,边走边说:“柳瑞的行踪已有些线索,但关于柳家众人的具体下落,以及柳青璇姑娘的踪迹,尚在查探之中,目前尚无确切消息。”
林峙理解地点点头:“能查到柳瑞的消息,已是意外之喜,多谢仙子。”
两人来到后院一处更为僻静的茶舍,冰凝仙子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请林峙在茶桌旁坐下,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清茶,然后才缓缓开口,神色略显凝重:
“关于柳瑞公子的事,恐怕还要从两年前说起……”
“两年前?”林峙端起茶杯的手顿住了,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